第95章 天津卫前游骑至,李若琏断臂开生路
书名:穿越崇祯:三月国祚?我亦可逆风翻盘! 作者:狂龙
第95章 天津卫前游骑至,李若琏断臂开生路
李若琏把马刀往下一压:“下堤。”
朱慈烺没动。
“格杀勿论。”
三千匹马从堤坡上泻下去。
对面阵角先响。
三石硬弓,箭杆粗得像小矛,一排箭斜着扎进土里,箭尾还在抖。
正中一个穿铁甲的叛将催马出阵,马脖子上拴着红布,一边跑一边喊:“生擒车中人,封万户侯……”
后半句没喊完。
李若琏的马撞到二十步内。
战马跃过木拒马。
木拒马上捆着铁蒺藜,马腹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喷出来还是往前冲,冲进人堆才跪倒。李若琏在它跪倒前一瞬跳下来,落地,刀已经抡开。
后头两千人跟上。绣春刀不开大砍,只往铠甲的缝里扎,扎喉、扎腋下、扎大腿根。
盐滩上乱成一锅粥,人撞人,马绊马。
一个死士马被砍倒,落地不逃,扑上去搂住个叛兵的腿,连人带刀一起滚进泥里,再没起来。
后头的踩着同伴的背往前递刀,血顺着腕子流下来,糊住刀柄,握不住就换只手握。
盐滩上的白泥被血泡软,踩下去咕咚一声,拔出脚鞋留在里头。
“护着车!”
“车没有了!”有人在血里喊,“殿下改骑马了!”
朱慈烺在第二层。两个弟弟被绑在马上,缰绳系在死士腰上。定王被颠得直翻眼,嘴里咬着车帘布,不敢出声。
王二狗的马挨了一箭,白沫顺着嚼子往下淌。他把缰绳绕在自个胳膊上,不让马脱缰,空出一只手把定王往怀里摁:“殿下抓好,跌下去没人捞您。”定王趴在马鞍上,手里攥着根断了的车帘布条,小脸白得像纸,死活不出声,只把布条越攥越紧。
朱慈烺拔剑砍断一个冲过来的马腿。
“殿下低头!”
何万川从后头一把把他按到马脖子上。一支箭擦着他后脑过去,钉在旁边死士的肩窝里。
后头追兵贴着屁股撵,一顿饭工夫,三百多骑就折了三十几。马倒了的,人从血泥里爬起来还往前冲,冲两步被马刀劈倒,栽进别人踩烂的脚印里。没人停,也没人回头。断了后头的,就等于把命喂给镰刀。
盐滩中间最硬。
一名白甲游骑从侧面兜上来,马快,刀更长,一记重型马刀从李若琏右肩斜劈下来。肩甲被削掉半边,连皮带肉扯下一大片,血顺着胳膊灌进袖口,右手当场软了。
李若琏骂了一句粗话,把身体往里一贴,左臂那截断茬硬夹住对方刀刃。
刃口嵌进老疤里,卡得死紧。
他右膝往上一撞,撞在那人喉结上。
喀的一声。
白甲兵仰倒,两人一起滚进血泥。
泥滩滑。李若琏用牙咬住那人的护颈,咬着一块铁片不松。空出来的手肘一下一下砸,砸到第三下,那人脸侧的皮翻开来。
他把人翻过来压在身下,从靴筒抽出短刀,往脖子上一压,血滋出来,浇在他自己脸上。
“大人!后头!”
何万川的马已经冲到他旁边,弯腰一把把他拖上鞍。李若琏半边身子挂在马侧,右胳膊垂着,血一滴滴打在马腹上。
“还能打。”李若琏说。
“打什么打,您右肩没了。”何万川吼,“前头开了!往栈桥!”
盐滩尽头是木栈桥。桥板很旧,缝里塞着干草和鱼鳞,走上去咯吱咯吱响。
三十艘快蟹沙船并排泊在桥下,硬帆全升起来了,帆布被风吹得鼓成一张张白肚皮。
两个弟弟先被抬上船。永王一上船就吐,吐完缩进舱板缝里抱膝坐着,一声不吭。
定王攥着那条车帘布条不撒手,眼睛盯着岸上看,看了半天,小声问:“那个独眼伯伯不上来吗?”没人接这个话。船舱里探出个花白脑袋,是李若琏说的那个会拨珠子的老书办,见眼前这阵仗,二话不说又缩了回去。
船老大蹲在船头,看见人冲过来,扯着嗓子喊:“快些!拦江沙就一个时辰!”
“什么沙?”朱慈烺被人扛着跑。
“大沽拦江沙!”船老大指着海口,“水底下横着一条沙梁,平底船吃水浅,涨潮才过得去。日头压到海平面以下半尺就退,退了我们三十条船全搁在沙上,成靶子!”
朱慈烺回头看了一眼。
退潮时辰,比他想的还紧。
栈桥头挤成一团。最后三百多骑把桥口堵住,剩下的人往上推太子。
李若琏从马上下来,脚一沾桥板就跪了一下。他撑着刀站起来,右胳膊挂在那儿,血从袖口往下滴,滴在桥板上,一滴一声。
“殿下,上船。”
朱慈烺已经站到跳板前。他忽然停住,转身,抽剑。
“李指挥使,随孤上船。”
“殿下先上。”
“孤说,随孤上船。”少年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指着他,“这是旨。”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若琏把刀往桥板上一顶,撑着身子。
“你敢抗旨。”
“臣敢。臣这条命万岁爷早就收走了,
今天这个李若琏,算已经死过一回。”
李若琏看着他。独眼里那点光很硬。
上次那点光,还是宁武关城头举刀敬礼的时候。他把刀在裤腿上擦了擦,擦的都是别人溅上来的血。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这个跟万岁爷一个模子的少年,喉头滚了一下,把话咽了。
他反手一刀。
“李若琏!”朱慈烺的剑掉在甲板上。
“殿下走!”李若琏往前扑了半步,声音撕开,“上金陵,替万岁爷拿银子!”
“上来!”
“殿下若死在这栈桥上,臣这一路烧的船全白烧了!”他抬起刀指船上,“船上有三千人,三千人的命全压在殿下身上,臣一条命算什么!”
朱慈烺往桥边冲。何万川跟两名死士扑上来,一人抱腰,两人按肩,把他摁在甲板上。
“放手!”
朱慈烺在甲板上挣,指甲抠着板缝,“放手!孤杀你!”
船又离了一丈。
李若琏解下腰上的绣春刀。
刀落在甲板上,跳了两下,滑到朱慈烺手边。
“臣的刀,替臣看着殿下。”
他转过身,站到桥头正中。
残存五百人横刀排成人墙,一层接一层,堵着桥口。
后头敌骑冲上桥板。木板受不住,中间塌了一截,连人带马掉进海里,水花打上来一人多高。
“火罐!”何万川喊。
十几个陶罐砸在桥中间,火油泼开,火顺着桥板烧起来。桥断了。
桥一断,敌骑只能在断口那头勒马,马蹄在桥板边刨,刨下的碎木一块块掉进海里。有人不肯停,连人带马冲下断口,落水的声音很闷,一声就没了。
海风把火往栈桥那头吹,烟贴着火跑。李若琏站在火前,独臂把刀架在肩上,背影黑成一块铁。
火烧到桥板缝里的鱼鳞,噼啪爆响。他往火里啐了一口,把散开的头发往耳后一塞,冲着对岸的马队吼了一句土话。谁也没听清,倒是几匹马被吼得往后退了半步。
潮水开始涨。船身一抬一抬,帆绳绷得吱吱响。
朱慈烺被按在甲板上,脸贴着木板,眼睛里全是烟。
他忽然不挣了。手一松,握住那柄滑到指尖的绣春刀。刀鞘冰凉,贴着胸口,回手硌得生疼。
他没再看岸上,把那柄刀横在身前,抱着。船离得越远,他越坐不住,撑着甲板爬起来,爬到船尾,抓着船舷往岸上喊。喊出来的是一个名字。
“李若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