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独行
书名:皎月吟 作者:伍有忧
所谓独行
“嗳,丢脸怎么?又不是他的脸,我自己的脸我爱怎么丢他管得着吗。”周阒然很不在乎地说道。
“你闭嘴。”龙紫玥见状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朝那士卒道:“同朱将军说,国主大人已知错了,并且保证下次绝不会再犯。”
无论身居何处,龙紫玥的眼神气势语调都是极具震慑力的:“你家国主大人我罩的,所以,可莫要让我知道你对朱将军说些甚么不中听的话。”
“是……小,小的明白。”那小兵说罢,转过身有些慌乱地走了。
又轮到十三月过来帮两人梳头洗脸换衣裳,对着周阒然时已经面色不善,到了龙紫玥便更是狰狞凶恶。
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强忍着要将他脸挠花的冲动似的。
“那你们先弄着,我去找朱厌谈些事儿。”周阒然心知龙紫玥不太喜欢别人看他,便知趣地起身往外道。
“谈甚么?”龙紫玥凝眸,碧色凛冽。
“真是,这么凶做甚么,我又不会卖了你。”周阒然对车内那俩既不能得罪又难招架还不晓得该怎么哄的猫科生物有些无奈。
“待会儿不要乱说话。”龙紫玥神色冰冷:“不想活直接告诉我便可,我很乐意助你一臂之力,免得被旁人弄死了丢人。”
“噢~感情这是关心我呢在?”周阒然挤眉弄眼,暧昧地蹭了蹭他肩膀:“下次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滚。”龙紫玥翻了个大白眼。
“好好好,我滚我滚。”周阒然说罢,一蹦一蹦地下了马车。
留下来龙紫玥与十三大眼瞪小眼,皆是眸色寒冷,面色如霜,充满杀气的样子。
而来到驿站同朱厌会面的周阒然则变了副意气风发,狂傲不羁的模样:“朱将军。”
人后的朱厌竟不那么难说话了,轻抿了口金樽中的烈酒:“嗯?”了声。
“你们先回帝都罢,我想去办些事情。”周阒然也不坐,只倚在梁柱旁,衔着不知何时摘来的草道。
“甚么事情?”
“不用你管。”
“哦,那你去罢。”朱厌果真没有再管了。
“我身上没有银两了。”
朱厌听罢,便唤了人出来招呼着给了袋满满的银两他,再从衣襟的内袋里掏出个仍有余温的令牌来:“这个还你。”
“谢啦。”周阒然吐了草,伸手将银两与令牌都接过来收好,才笑道:“往后别在清晨时刻喝酒了,对身子不好。”
朱厌听罢,自觉地将手上握的金樽放下,遂关切道:“你的伤可好些了?”
“也就是那口血吐得真些。”周阒然摆摆手:“早已无甚大碍啦。”
朱厌点点头:“那就好。”
“倒是你,拍得也太重了些。”周阒然眯起眼睛,仍是笑,神色却是充满杀机的:“朱将军……是不是静候此良机许久了呀?”
朱厌闻言,消了微醺的面色,抿嘴轻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阒然又笑了笑,撂下句:“我劝将军尽早认清楚自己的立场与身份。”后摔门而出。
而在外头久侯多时的十三月一见他,便委委屈屈地上去挽了他手臂:“主人。”
“被赶出来了?”周阒然放柔语气,请呢地摸了摸她的头:“唔……还是有耳朵的时候模起来舒服。”
“是啊。”十三月偏头躲开他的手,以免自己辛辛苦苦梳好的发髻被无情蹂躏:“他讨厌死了。”
“嗳,小十三。”周阒然闻言,也不怨怪她多嘴:“别这样嘛,大家往后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啦,盟友之间,应当友爱些才是。”
“可是那个人除了生得好看些以外,还有甚么值得我们图的呢?”十三月有些迷糊的问道。
“傻十三,这可是我挑的人,难道你连我的眼光都不相信了?”
“上了年纪的王八了,鬼晓得眼神会不会出甚么毛病?”十三月撇了撇嘴,道。
“你呀,真是,机灵又不见得有多机灵,这张嘴却是讨人厌得很。”周阒然调侃罢,又很有耐心道:“竹实呢,其一身份特殊,乃将黎世子,本身有着能够调动兵权的能力。我起初便是看中将黎国会为了他调兵,才想着要同他结盟的。”
“可你结交的那些个拥有大身份的人,不也没重要到要结盟的地步吗。”十三月表示仍旧不理解。
“所以,便有了其二。”周阒然伸出两根手指来,在十三月面前晃了晃:“其二呢,他这人表面上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温柔细腻,重情重义。但凡是入得了他心坎儿里的,他都会倾心以待,白无常一事便是很好的例子。”
“你是说你教唆谢必安借偷孽镜一事唤醒栖梧,再设法让他去救谢殊异的事情?”十三月不解道:“这有甚么,不只说明了他们蠢而已么?”
“不是的。”周阒然笑道:“竹实从开始便知晓白无常偷孽镜是别有所图,却心软,禁不住那鬼判殿秦广王的央求,心甘情愿跳进火坑里。”
他顿了顿,咽了口口水后继续道:“后来又在本便有了前科的白无常的央求下带着人去救谢殊异,生生让琴棠送了命。”
话及此处,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声,小心翼翼地将眸低不自觉露出来的悲悯敛回去:“他或许很懊恼,很后悔,但除了讥言相讽了白无常几句外,并未说多余的……那些带着刺儿的话,反而还会去担心白无常的「换代」。”
他伸手,指尖准确无误地落在眼角那颗殷红的胎记上:“甚至愿意为了让人族妖族和平共处的梦想,不惜与害死琴棠的真凶我结盟,尽管对我处处猜疑,却仍会在我被朱厌所伤之时出言相助,提醒我行事需小心慎言,以免徒增伤痛。”
周阒然朝十三月透露出看智障般关怀的目光:“这重情重义的其二,足以让我放心将后背交给他,同他结盟了。”
“被你这般说,我倒觉得他挺傻的,有些……太过好人的感觉,好人得很傻。”十三月歪了歪头,好奇道:“原来你喜欢这种老好人似的傻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