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乐意 上

“朋友？”周阒然挑了挑眉：“没搞错罢？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你们掌柜将他扔下的。”

“这……”小厮汗颜：“其实小人也正纳闷儿。”

“那便对了。”周阒然拎着他左右晃了晃：“既然你家掌柜的不管事儿，那我便先将他带回去照料着，做回好人积点德呗。”

“可是……”这人的身份你惹不起啊！小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晓他是世子爷。”周阒然悠悠道：“方才你们的对方呢，我都听见了，不过那又如何呢？我又不是将黎人。”

“那你……”小厮茫然了：不是将黎人？那还能是哪儿的？日熹么？

便一个激灵：“呀！你是从日熹来的蛮子！”

“是啊。”周阒然便做足了蛮子该有的样子，粗声粗气道：“爷我呢，看上了你们如花似玉的世子爷，正打算娶回去好好体验体验你们将黎人究竟是怎么个‘温婉贤淑’法，你可有异议么？”

“我我我……”小厮连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你你你……你是男人！男人怎么能娶男人呢？”

“嘿，你别管，总之爷乐意。”周阒然作出无理取闹的表情，痞里痞气地凑到小厮身边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况且……你不是也喜欢男人吗？”

“这位客官！”小厮皱了眉，恼火道：“你莫要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自个儿心里头不清楚嘛。”周阒然便拎着龙紫玥自顾往楼上去了，潇潇洒洒地扔下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在暗处瞅着你都偷瞄这如花似玉的几千回了，还不承认！”

？？？小厮被他说糊涂了，呆站了会儿，眼神呆滞，茫然四顾，连客人们的招呼都听不入耳，活像是被雷劈中了般。

或许……小厮突然悲伤地垂下头。

“我开玩笑唬你呢。”周阒然以妖力逼音成线，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了小厮耳中：“你家世子殿下美得雌雄莫辩亘古绝今，多看两眼是人之常情，无需介怀的。”

声音停了停，是恰好够小厮思考的时间。

便又起：“但只要喜欢，断袖又如何呢，不也还是过日子么？”

他的尾调悠长悠长，带着些许意味十足的笑腔：“你们人族的寿数短，若还要因世俗偏见而离开心悦之人，岂非太残忍了么？”

这时候周阒然已经将龙紫玥拎回了房，并安置于躺椅上，而他本人正吊儿郎当的坐在木案上，晃荡着双腿猥琐的笑，看了便知他是存了满肚子坏水的。

“这好端端的，哪儿来的这般多歪理？”龙紫玥伸手按上自己眉心，有以下没一下的揉。

“你果然只是在装模作样。”周阒然打了个哈欠：“何时发现我在偷听的？”

“从始至终。”龙紫玥嘴角扬起抹讥诮的笑意。

“这可便伤我心了。”周阒然浮夸的用手捂住心口，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哦。”龙紫玥淡淡地应了声。

“……。”周阒然对眼前这位‘语死早’彻底无语。

便往窗外望去，见得灯火阑珊，人影稀疏，全然消了他们来时的热闹，余下弦月高挂，清风捎起落叶轻旋，沙石飞扬成烟。

有乞儿蜷缩着身子躲在柳树下，颤颤巍巍地拉起了那把破烂的二胡，其声微不可查，细若蚊鸣。

若非身负万年妖力，周阒然想，自己或许还听不见那凄凉哀婉的曲子，抑扬顿挫间如泣如诉，仿佛是为谁而奏，又好像只是为了倾诉自己颠沛流离穷困潦倒的不易。

便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自窗牗飞身而下到那乞儿身旁去了，

这人……龙紫玥忍着酒劲儿带来的头疼，自己慢悠悠的坐起身来苦笑：说他无情吧，其实也没有那么无情，但亦绝对跟‘有情人’三字搭不上边。

顶多……是个爱管闲事的无情人罢了。

“小公子爷……”一位站在龙紫玥身旁许久，周阒然却并未看见的女郎这才开口道：“可否……可否帮帮民女……去同那位拉二胡的乞儿说几句话？”

“你们这些厉鬼冤魂们，素来是知道我的规矩的。”龙紫玥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