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如果说是系统以跟朱厌决斗为由对九狐狸进行削弱的话，那这次可绝对算得上是大削了，连尾巴都只砍剩下一根，蔫了吧唧地垂在那儿，显得特别可怜萧索。

由于他现在十分虚弱，就连下床走路都会感到头晕不适，所以周阒然也没脸儿再让他陪自己去调查那些令自己感到疑惑的事情了，索性将他独自扔在极乐楼里，自己则划破空间到了墨灵渊。

墨灵渊的景致秀丽奇美若蓬莱仙境，他径直穿过朴素淡雅的亭台水榭，到了灵渊圣主所在的一幢小楼前，头也不回地朝雕着娲皇的石门穿了过去。

在里头的人墨发白衣桃花眼，正端坐在石案前审阅渊内大小事宜，听见声响后一扭头：“你是何人？”

这白衣公子身上满是神仙才会有的慈悲仁和气，就连见到陌生人贸然闯入墨灵渊内第一时间所表现出来的都只是简简单单的疑惑而已，不露半点杀机。

“墨皎笙呢？”周阒然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还记得你的师妹么？”

“……”墨舍利皱着眉头沉思了会儿，“在下……不曾有过师妹，师尊倒是有一个，不过早已仙逝了。”

周阒然虚脱般地靠着顶梁柱滑到了地上，基本确定了自己心中：“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人都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的猜测。

这些天来他了解到人族与妖族结合时所诞下的半妖不再会虚弱早亡，而是会将人与妖的血脉混在一块儿，获得并不强大的妖力。而两族人民一旦相爱，妖便可以选择同自己所喜爱之人共享寿数，达成真正意义上的“白头偕老”。

可怕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从前到现在的变化，认为一切都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的。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设定连同大家脑内的记忆一起，被强制修改了。

修改这个设定的人化解了两族之间水深火热的矛盾，改变了这个两族各自走向衰败灭亡的结局，这本该被子孙后代传颂，永垂青史的英雄，到头来竟无人能将他记起。

“这样实在是太不公平。”周阒然五味杂陈地想着，想去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去了解了。

那个常年陪在他身边，妹妹般的十三月消失了，拥有着倾城美色，时常笑容讥诮，却又实在心地善良的少年也消失了，以前认为自己会无所谓的周阒然现在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白鹤林《孤独》里的一句话：“从童年起，我便独自一人，照顾着历代的星辰。”

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墨舍利有些不知所措，但仍是主动上前去问道：“小友，你怎么了？”

“也没什么，”周阒然叹了口气，自己也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儿有些不像话，便收敛收敛心神，扶着地缓缓站起来，“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世界遗弃了。”

莫名想起些什么来了的墨舍利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阒然。”他答，又笑眯眯地伸出手，“多多指教呀多多指教。”

“实不相瞒，我曾因故昏迷过一段时间，”墨舍利没去碰他那摸过地板的手，自顾转过身去翻箱倒柜的找起东西来，“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再次醒来外界的许多事情，都变得不大一样了。”

对此亦很有感触的周阒然怔怔收回手，遂一挑眉，“所以这就是你嫌弃我手脏的理由？”

“……”墨舍利没理会他这完全抓错重点的回复，终于在小抽屉里找出来一张被保存得很好的小纸条，“那时我在枕侧发现了这个。”

周阒然将其接过来，打开阅了。

内容很简短：“抱歉呀，笙儿要食言啦。”

字体娟秀柔婉，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又或者说……显然出自墨皎笙之手。

“噢，太好了，”周阒然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小纸条递了回去，“至少能证明他们是真正存在的，我不是个臆想症。”

听出来他话内之意的墨舍利同样小心地将纸条放回原位：“我是不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顿了顿后又补充道：“比如小师妹甚么的。”

“是的，”那张纸条虽小，但却给了周阒然无限的底气，“不止一个，你忘了很多很重要的人。”

“你现在是要去寻找他们么？”墨舍利点点头，认真道。

“是的，”周阒然摊手无奈道，“我现在太无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们找回来然后一起喝个茶聊个天什么的消遣时间。”

“那若是找着了，能带回来让我看看么？”墨舍利问道，又很愉悦地笑了笑，“所谓字如其人，相信我的小师妹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嗯……”周阒然暗道：“也就还好。”

一通客套的告别以后，周阒然再次开了瞬间移动挂，到了将黎帝都。

让将黎变得更加繁荣昌盛的，竟然是位女皇，从她眉梢眼角里透出来的万种风情可以看出，这应该是龙紫玥的亲妹妹。

“没想到他真的有妹子。”周阒然暗道，转念又觉得，“反正结论已经被证实了，再试多少遍都一样，那又何苦再重复论证下去呢？还是想想解决的办法比较好吧。”

于是他一转身，便又回到极乐楼里去了。

瘫在床榻上懒洋洋吃着水果的九狐狸看见他回来了，便问道：“找着你想要的答案没有？”

“唔，”周阒然摊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找着。”

“以后还要继续再找下去？”

“自然。”

“噢，那可巧了，”九狐狸将沾了水果汁液的手往周阒然衣裳那儿擦了擦，“前些时候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似乎的忘了些不该忘的事情。”

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周阒然嫌弃的撇了撇嘴，却愣是没将他手给挪开。

见他没回应，九狐狸便自顾说道：“往后我陪你一同去找罢。”

“嗯？”周阒然有些惊讶。

“嗯，”九狐狸朝他点点头，笑意和煦如暖阳，“左右……我也没甚么事儿做，权当找个伴儿一起溜达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