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行

书名:戮仙之十大天界 作者:都鑫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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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同行

迷谷看了眼地涌夫人,又将目光移向了沈石,一圈一圈的瞳孔泛着诡异的光泽,看的沈石神魂颠倒,几如白痴。迷谷单手朝前一挥,无数细小柔软的根须自地下冲出,相互交叉,纵横交错,不大会成了一精致的口袋,将沈石一头罩了进去。

沈石浑浑噩噩的做了一个悠长的梦,他回到了鸿蒙主界,在流云城故宅中,看见了那个明媚倾城的女子,破涕为笑,二人欢喜的抱在了一处,恩爱缠绵,好生快活。他回到了海州凌霄宗,与恩师痛饮花雕美酒,与青露互诉衷肠,与青竹同游青鱼岛。他们偎依于青鱼岛之滨,看着潮起潮落,云卷云舒,一个又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在青鱼岛上孜孜不倦的求学。他回到了红蚌村,看到了人妖和平共处,再也无人妖大防,其乐融融的景象。海星正捧着热腾腾的美食,送至自己身前,笑嘻嘻的说道,沈大哥,好久不见。

恍然一梦,事后只剩下黯然神伤。或许自己已经离家很远很远了。那些人儿,此生或许再无相见之缘。那个恩爱缠绵的女子,那个被大鬼夺舍的苦命人,那梨花带雨的小脸,海誓山盟的情爱,也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

或许她等不了吧!柔情百转,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落寞,唯有那洁白的手帕,以缓相思之苦。

流云故宅,盼郎归来,夫妻情深,勿失信约。

沈石于梦中惊醒后,发觉身处于布袋内,正被一人硬生生的扛着。他不敢轻举妄动,闭目沉思,心下闪过万千念头。忽然间,布袋被人一把解开,刺目的日光照射进来,扎的沈石睁不开眼。好大会,沈石才瞧见一面如枯槁的中年人,装束邋遢了些,双眸如古木年轮一般,一环罩一环,甚是慎人。

迷谷的五感远胜人妖精兽,袋中娃娃清醒的刹那,自己已然察觉,他看这娃娃隐忍不出,巍然不动,心下反倒生了几分欣喜之意。如今算算时辰,已过了近一日,他也有些乏了,寻了一处僻静的山石,歇起脚来,又解了布袋,给沈石透了透气。这一歇又是半个时辰,迷谷闲来无事,冷不丁的问道,“你这小娃娃怎会有七窍一气莲这等宝贝?”

沈石一怔,方才这人一动不动的杵了半个时辰,如同一截枯木,他甚至思量着走出这布袋。这人突然间放出话来,沈石心神不定,一时讶然无语。

“你既是不肯说,也就罢了!十大天界内,我也没怕过谁。”迷谷冷哼道,他道是沈石来历不凡,有意托大,好让自己知难而退。可他是何许人也,十大天界内的大国大派,他来去自如,盗宝掳人,窃玉偷香就如探囊取物一般轻巧,普天之下,又有何人奈何的了他。

他此番本是前去自在天界的狮驼国,为老狮子祝寿,一路上窃取了不少名门的宝物,可大多不尽人意,一路过来愁眉苦脸,闷闷不乐。机缘巧合间,迷谷听闻了未央天界内现世了上古宝物,如何不让他心喜手痒。他兴致冲冲的杀至映月谷,却瞧见了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心中还想着浑水摸鱼,不料却是扑了个空。他气恼之下,四下寻觅,却是撞见了滞留于此的火鸦道人,当即怒火中烧,将其打个半死,这才从其口中逼问出了谷内大战的详情。他听闻谷内高手如云,风云际会,心下也打起了退堂鼓,而传闻中的宝物早已踪迹全无,不晓得是被何人夺去。此间迷谷听闻了地涌夫人掳人的稀罕事,心下一喜,循迹追查了十余日,仍是一无所获,直到前些日暗中尾随了金蛇郎君,才寻至了无底洞。他非但道法神通极为了得,眼光阅历亦是毒辣,一眼瞧出了鼠君昔年所创的天地一色阵。这阵法借助十余种天罡地煞之灵力,以庄严雄浑的佛家真法为基,可调动天地之力,不死不灭,生生不息。他屏息凝神,入枯荣之境,如一砂砾土石,隐忍不发,待地涌夫人胜券在握之际,一举重创于她,破了天地一色阵。他坐收渔翁之利,心下喜不自禁,无意间察觉了沈石体内的七窍一气莲,更是喜出望外,当即掳走了沈石,风风火火的翻过了昆仑山脉,朝着云翰的地界而去。

随后几日,沈石被囚困于口袋内,几番挣脱不得,也熄了逃窜的心思。每隔半日,那迷谷老妖就松开口袋,放他透口气。二人百无聊赖下也攀谈几句,有意无意的避开了七窍一气莲,多是唠些奇闻异事。迷谷成精多年,胸中网罗了无数陈年秘辛,诸界异事,无不令沈石大开眼界。他哪日心情好时,也会谈些修真问道之法,不吝赐教些修道的心得。沈石不过神意初阶的道行,眼光见识也远远及不上元丹境界的高手,更何况是迷谷老妖这样一等一的天罡修士。往日里他与张小鼎、赵灵儿等人相处时,不是身处危难之际,便是为诸多琐事所扰,并无太多机缘,闻这二人讲道。沈石虽是自二人身上听闻了些上古秘辛,于修真论道上的心得法门,却是知之甚少,唯有张小鼎昔年所传的一无名道法,又是极为艰深晦涩,时至今日,仍是一知半解。眼下诸多修炼上的疑难杂症,在迷谷的一一解说下,豁然开朗,如有一康庄大道摆在了沈石脚下。他甚至臆测,不出二十年,自己即大有机缘进阶元丹境界。只是进阶元丹境界需汲取地煞灵力,凝煞炼丹。地煞的种类、气脉浓郁与否决定了日后的大半成就,如同砌墙造屋,若无扎实的基石,大厦顷刻间就会坍塌成一片碎石。若无得天独厚的地煞灵气,他也不敢妄言进阶元丹期。

这日沈石才从口袋中探出头来,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新鲜湿滑的血气反倒让沈石生了几分亲近之意。昔年他无意坠入妖界,也是茹毛饮血的过了些许日子,看那鲜血淋漓的场景,自然是顺眼了些。他见迷谷正大快朵颐的撕扯着一无名妖兽,二人相视而笑,迷谷大方的朝着沈石甩出了一截肥肠,血淋淋的大嘴猛地一挑,大有不必客气的意思。

沈石这些日子来多以山果、清水果腹,早已饥肠辘辘,只是看到迷谷生吞活剥的模样,好不讲究,又见肥肠上黄莹莹的一片,当即掩住口鼻,做作呕状,冷嘲热讽道,“老东西,你嘴上有坨屎!”

迷谷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将混有屎尿的大肠一口吞下了半截,不以为意道,“既然是大肠,有一两坨屎又有什么稀奇的。”

沈石为之一窒,四下看去,此处正是一突出的山岩,周遭环以郁郁葱葱的青竹。微风拂面,竹林在清风中摇曳,发出了沙沙的撞响声,沈石不禁深深闻了下泛着竹叶清香的空气,一时间神清气爽,放佛驾着一叶扁舟,荡漾在青翠的海中,湿漉漉的海风夹带着绿竹的气息,让人流连忘返。

一阵悠扬的钟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为这处竹林增加了几分庄严的气息。

钟声厚重、深远、空灵,在山间薄雾中回荡,令人心神一宽,放佛诸多烦恼,万般痛楚都随之消散了。沈石举目远眺,看到了一片山间庙宇在薄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此刻晨光拂晓,缕缕微光驱散了山间雾气,沈石遥遥望去,看见了成片的红瓦青砖,看见了高耸的佛塔经堂,看见了细细散散的僧众,虔诚的伏倒在佛像前,做着早课。

“这是一处庙。老东西!你不是要把我当做贺礼,好给狮驼国的老狮子祝寿,来此处作甚!”沈石讶然道。

“你那株七窍一气莲半死不活的,当做贺礼还是差了些,只能算是陪衬的物件。”迷谷瞥了眼远处的寺庙,漫不经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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