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七司叛变

张寒月的声音顿了顿，突然说：“长风，把我的玉佩，钉进青铜棺的棺盖里。”

李长风愣了一下：“师傅，那你的神魂……”

“钉进去。”张寒月的声音很平静，“我的神魂能当锁，把棺盖锁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白莲的眼泪掉了下来：“不行！你只剩一丝神魂了，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莲姐。”张寒月的声音带着笑，“万年了，我也该歇歇了。长风，动手。”

李长风咬着牙，眼泪掉在玉佩上。他提剑冲向青铜棺，傀儡扑上来拦他，他不管不顾，肩膀上的伤口被撕开，血顺着胳膊流，但他还是冲到了棺盖前，把玉佩按在棺盖中央的凹槽里，铁剑带着紫色剑气，狠狠钉了下去。

“师傅——”

玉佩钉进凹槽的瞬间，张寒月的透明影子从玉佩里飘出来，化作一道紫色的光，顺着锁链流进青铜棺里。断掉的三道锁链瞬间重新连上，棺盖“轰”的一声合上，那团怨念雾气被死死锁在里面，发出最后的惨叫，渐渐没了声息。

倒悬山壁上的傀儡们突然停了动作，眼睛里的黑色褪去，一个个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李长风跪在青铜棺前，看着凹槽里的玉佩——玉佩已经变成了灰色，里面的神魂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他伸手去碰，玉佩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师傅……”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白莲走过来，扶着他肩膀，眼泪掉在他手背上：“他还有一丝神魂在玉佩里……只是被锁在棺里了。等我们想办法，一定能把他救出来。”

李长风点点头，把玉佩从凹槽里取出来，攥在手里。玉佩还是冰凉的，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那点微弱的神魂还在，只是太弱了，弱到他不敢用力握，怕把它捏碎。

两人休息了一炷香，往南走。七狱封完了，血煞盟主还在暗处，七司的陈氏还等着殿主令——但那些都不急了。

现在最急的，是把张寒月救出来。

李长风攥着玉佩，攥得很紧，但很轻。他抬头看着天空，三百零一颗星星排列成的剑形还亮着，剑尖指向南方——那是牛心之丘的方向，是藏书楼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师傅，我们回家。”他说。

风里，好像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应，像叹息，像笑。

李长风笑了笑，扶着白莲，继续往前走。

天快亮了。

他们从牛尾之河往南走，走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李长风没怎么说话。他把那枚灰玉佩贴身挂着，白天赶路时偶尔拿出来看一眼，晚上睡觉时攥在手里，像攥着师傅最后一点体温。白莲也不催他，只是每天清晨都会取一滴自己的血，滴在玉佩上——净世神纹的血能温养神魂，虽然效果

微乎其微，但她不肯停。

到牛心之丘的时候，正是黄昏。

藏书楼还立在老地方，飞檐上落了一层灰，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那是当年张寒月跟血煞盟主打架时砸坏的，一直没修。李长风站在楼前，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突然鼻子一酸。

“师傅以前总坐在这门口喝酒。”他轻声说，“喝醉了就拿剑在地上划拉，说等他哪天不在了，就把这楼留给我。”

白莲没接话，伸手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书架还是老样子，灰尘落得厚厚的，案几上摆着张寒月没喝完的半壶酒，酒杯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李长风拿起来一看，是张寒月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若我身死，殿主令传李长风。此子心性纯良，虽出身微末，但守墓人血脉纯正，可担归墟殿主之位。”

李长风攥着那张纸，手在抖。

白莲走过去，从书架最底层摸出一个紫檀木盒——那是归墟殿主的印匣，里面放着殿主令。她打开盒子，殿主令静静地躺在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玉牌，正面刻着归墟殿的纹章，背面刻着七狱封印图。

“拿着吧。”白莲把殿主令递给他，“你师傅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李长风接过殿主令，玉牌冰凉，但握在手里很沉。他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藏书楼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气息都不弱。

“有人来了。”白莲立刻戒备起来，指尖凝出灵火。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四个人，穿着黑色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是七司的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七司四席里的天枢司席，陈砚。他身后跟着三个人，分别是天璇司席、天玑司席、天权司席。

“李长风？”陈砚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殿主令上，嘴角微微一勾，“殿主令果然在你手里。张寒月呢？”

李长风握紧殿主令：“师傅暂时回不来了。你们来做什么？”

“做什么？”陈砚身后的天璇司席冷笑一声，“自然是来拿殿主令的。归墟殿主之位空了万年，如今七狱已封，殿主令现世，按规矩，该由七司共议新殿主人选。”

“新殿主？”李长风皱眉，“师傅没说过要换殿主。”

“张寒月只是代掌殿主令。”陈砚摇着折扇，语气淡淡的，“归墟殿的规矩，殿主之位向来由陈氏嫡系继承。张寒月当年不过是暂代，如今他既然不在了，殿主令就该交还陈氏。”

白莲脸色一沉：“你们想抢？”

“抢？”陈砚笑了笑，“白姑娘言重了。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李长风，把殿主令交出来。我可以保

你一条命，甚至让你留在归墟殿做个执事。否则……”

“否则怎样？”李长风抬起头，眉心的星纹亮了一下。

陈砚身后的天权司席突然动了——他身形一闪，直直朝李长风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刃上泛着黑气。李长风反应极快，铁剑出鞘，紫色剑气横斩过去，天权司席的短刃被劈成两截，他本人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敬酒不吃吃罚酒。”天璇司席冷哼一声，也动了。

白莲指尖的灵火瞬间爆发，金色的净世神纹笼罩在李长风身上，她身形一闪，拦在天璇司席面前，两人瞬间交了几招，灵火与黑气撞在一起，藏书楼里的书架被震得哗哗响，灰尘落了一地。

李长风提剑对准陈砚，殿主令在他手里泛着黑色的光：“你们七司，早就跟血煞盟勾结了吧？”

陈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勾结？谈不上。只是各取所需罢了。血煞盟主答应我们，等他拿到归墟殿的权力，就帮我们解开陈氏血脉里的诅咒——你知道的，我们陈氏每一代都要有人去守七狱，死在狱里的人不计其数，谁也不想再送了。”

“所以你们就帮血煞盟破封印？”李长风咬牙，“那些被‘货’害死的人呢？牛鼻之峡差点被陨星砸成废墟，牛尾之河被怨念祸害了半个大陆，这些你们都不管？”

“死多少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陈砚语气冷漠，“只要能解开诅咒，死再多外人又如何？”

李长风握剑的手在抖。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血煞盟能知道七狱的位置，为什么他们总能提前破封印，为什么三尊“货”逃出去后没人去追。原来七司里早就有人叛了。

“那你们今天，是来杀我的？”他问。

“是。”陈砚点头，“殿主令在你手里，你不交，就只能死。”

话音刚落，天枢司席陈砚突然动了——他折扇一展，扇骨里射出十几道黑针，直直射向李长风。李长风举剑相迎，紫色剑气把黑针劈落大半，但还是有一根扎进了他肩膀，黑气顺着伤口往里钻。

“长风！”白莲想过来帮他，却被天璇司席缠住，脱不开身。

李长风咬牙拔出黑针，眉心的星纹猛地亮起，守墓人血脉的力量爆发，白光顺着伤口把黑气逼出来。他提剑冲向陈砚，紫色剑气裹着白光，一剑劈下。

陈砚挥扇相迎，折扇被劈成两半，他本人被震得后退几步，撞在书架上，吐出一口血。他看着李长风，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忌惮：“守墓人血脉……果然有点门道。但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对付我们四个？”

他打了个响指，藏书楼外突然涌进来几十个人——全是血煞盟的弟子，手里拿着黑刃，眼睛泛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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