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顾教授的身份？（上）

“刘婆子和张鸣各拼了一张，这是两张交叉比对之后最接近的一张。”

苏浩从周志鹤手里把硬纸板拿回来，朝审讯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进去让顾长明看看，这张脸跟他印象中的吴老六像不像。”

两人重新走进审讯室。顾长明这会儿正缩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额头上全是虚汗，后背的鞭伤还在往外渗血珠子，把白褂子洇出一大片暗红色。

李虎和赵龙一左一右守在旁边，见他俩进来，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

顾长明看到苏浩去而复返，身体先是一缩，嗓子眼里挤出个哆嗦的声：“苏组长……我该说的都说了，真的都说了……”

“别紧张！”

苏浩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张拼好的画像递到他眼前，“你看看，你说的那个吴老六，是不是这个人？”

顾长明的目光落在那张硬纸板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着，好半天没合上。他伸出那只没被铐着的手，手指头在纸板边缘哆嗦了两下，指着那张拼出来的脸，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对！就是他！这……这就是吴老六！”

他盯着画像看了又看，忽然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犹豫：“不过……也不完全像。画像上这个人看着比吴老六显得更年轻一些。吴老六颧骨这块更宽一点，眉毛比这个粗，还有下巴，吴老六的下巴比这个方一些，没那么尖。”

苏浩点了点头，把画像收回来，从文件袋里又抽出几张硬纸板，上面贴满了裁剪成小块的五官照片，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耳朵分门别类排得整整齐齐。

他把这些纸板摊在顾长明面前：“你再看看这些。从里面挑出你觉得最像吴老六的五官，重新拼一张。”

顾长明的目光在那些五官照片上扫来扫去，手指头悬在半空，犹豫了好一阵才点下去：“眉毛……这个。眼睛比刚才那张要小一点，眼角稍微往下耷拉的那种……鼻子，对，这个鼻子最像。嘴巴……吴老六的嘴唇比这个薄，找找有没有更薄的……”

他一边挑，苏浩一边把对应的五官照片从纸板上揭下来，重新拼到一张空白硬纸板上。拼完一张，顾长明歪着头看了看，又摇头：“不对，耳朵没这么大，吴老六的耳朵是贴脑子的，不往外张。”

苏浩把耳朵那块揭下来重新换了一张，顾长明这才点了点头：“这张更像我印象里的吴老六。”

苏浩把这张新拼出来的画像拿起来，跟之前那张并排放在一起比对了一下。两张脸整体轮廓接近，但五官细节上确实有出入....新的这张颧骨更宽，眉毛更粗，下巴更方，嘴唇更薄，整个面相显得更粗粝一些，不像之前那张那么随和。

“另外，有件事得跟你说明白。”

苏浩把画像放下，看着顾长明的眼睛，语气比刚才平缓了些，但透着一股不容含糊的郑重道：

“这个吴老六，真名叫井山潤，日本间谍，暮蝉小组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还有另一个化名，叫陈先生。

你替他干了两年的事，现在他把你扔出来挡枪子，自己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顾长明听到日本间谍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落在一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自嘲的表情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还没擦干净的蓝绿色痕迹，沉默了几秒，哑着嗓子

道：“卑职糊涂……卑职当初就该……”

“现在说这些没用！”

苏浩打断了他，把那张拼好的新画像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既然对这张脸记得这么清楚，那就好好配合。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变，只要你的帮助对破案有用，你家里那边我会去打招呼。

但你要是糊弄我...在照片上动手脚，故意挑错，让画像失了准头...那到时候就别怪我把话收回去。”

“不敢不敢！”

顾长明连连摇头，额头上的汗珠子又冒了一层道：“卑职一定好好配合！这张脸我记了两年了，闭上眼都能想起来他长什么样，绝不会故意糊弄苏组长！”

苏浩站起身来，把两张画像都收进文件袋里，朝李虎和赵龙使了个眼色：“给他弄点水喝，伤口简单处理一下。人先留在这儿，回头还有用。”

李虎和赵龙应了一声。

苏浩和周志鹤走出审讯室，门在身后合上之后，周志鹤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偏头看着苏浩手里的文件袋，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慨：

“有了这张脸，接下来就好办多了。我马上安排人把这个画像描出来，分发到各个分队，重点排查夫子庙、城南和下关那一带的酒馆饭庄。

井山潤既然用酒保的身份做掩护，那他很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落脚点.....茶馆、旅馆、饭庄，这些地方都查一遍。”

苏浩点了点头，把文件袋递给他：

“画像的事你去安排，越快越好，而且顾长明提供的照片以及刘婆子张鸣二人提供的照片也都要一起利用上，防止顾长明从中作梗！

另外，顾长明刚才提到的那个死信箱....城南茶馆后墙的砖缝，虽然大概率已经废了，但还是派两个人去盯着，蹲个三五天看看。

万一井山潤犯了暮蝉小组喜欢灯下黑的老毛病，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说不定还会回去看一眼。”

“明白！”

周志鹤接过文件袋，转身快步就朝外面走去。

见状苏浩伸了个懒腰，也是觉得最近确实睡眠有些不足了。

最近为了这个暮蝉小组还真是连轴转。

他打算回自己办公室补个回笼觉，反正就目前的这些情况，基本都安排了人手，剩下的就是排查。

至于有无结果，也不是苏浩所能决定的。

念及于此，回到办公室，苏浩一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在这时，办公室被人敲响，苏浩有些睡眼惺忪的醒来。

“进来！”

办公室房门打开，就见赫然是黄嵩。

见到黄嵩进来，苏浩不由用力揉了揉脸颊这才恢复了一些清醒，笑着翻身而坐道：

“阿嵩回来了啊！来来来，先坐！最近应该也是累坏了吧？”

看着黄嵩顶着这一副黑眼圈的样子，苏浩就知道这家伙估计没少操心。

黄嵩来到近前却没急着落座，而是低声道：

“组长，那个钱大，目前还没线索，依旧在追查之中，不过目前我们已经在他可能出入的区域进行了大致的封锁和盘查。

只要是但凡一丁点符合要求的，都会被我们严格盘查，只可惜目前依旧未能有所收获！”

闻言苏浩点点头，端起办公桌上的茶盏，分别给自己和黄嵩斟茶一边叹道：

“唉，你要是这么快能找到，那就见鬼了。这个钱大确实足够狡猾谨慎。

估摸着这家伙已经从我们重点盘查的一些形象特征，从而推断出，我们已经知晓了他身高亦或者腿脚的一些情况。

此人很谨慎啊！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就更不能放过此人。

排查继续吧！不要松懈力度！”

“嗯！这是肯定的！”

黄嵩用力点点头，对于这个钱大，他也感觉十分棘手，这种人要是放任其离开南京。

只怕很快就会推断出苏浩就是导致此前多个日谍小组失联的罪魁祸首。

到时候自家组长可就麻烦了。

身为下属又岂能让长官身陷险地呢？

不过他旋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道：

“不过组长，我现在过来，倒不是为了钱大之事，而是....您让我调查的顾教授的一些身份情况，还有就是莫雅茶轩我最近底下的亲信已经有了些眉目。”

“哦？！”

闻言苏浩忍不住挑了挑眉，顿时人也不困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对于这个顾教授，他可是好奇得很呐！

毕竟这人第一次见面，苏浩就感觉这人似乎有点问题。

当然仅仅只是这样，他也不会太在意，关键还是自己的新能力第一次就在此人身上触发了。

根据新能力陆续触发的一些情况逻辑反馈来看，自己的新能力具体的触发原理，虽然还不是特别清楚。

但苏浩估摸着应该是和此人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有关。

只不过这个触发逻辑，也可能是秘密的类型有关，比如和日谍见面，亦或者和某些特殊的人见面接头等等这种情况。

所以这个顾教授果然有问题？

对此苏浩一直是想要验证一二的。

苏浩瞥了眼门窗，这才看向黄嵩低声道：

“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组长，这个顾教授，其实身份背景倒是比较干净清白，出生书香世家，其祖父还在前朝当过官。

只不过为官清廉，到了其父亲那一辈虽然莫落了，但也是读书人，考取过功名，只是未能当上官。

只不过确实是家道中落，从顾教授小时候开始就已经住在乡下的宅子里。

之后的顾教授倒也算是延续家族传统，勤学苦读，只可惜之后的局势风云突变。

好在后面，他学识确实不错，在文化圈也是小有名气，尤其是在文学以及历史这一块，也算是江南一带远近闻名的知识分子。

此后在大学教书，日子倒是逐渐宽裕。

此外我还调查了一下，此人倒是并未有过任何和日谍接触的可能。

且此人甚至还资助过几个，爱国贫苦学子，在学生之中名声也颇好。

另外他发表的一些著作，我也让人甄别了一二，却无任何夹杂私货的迹象。

如若硬要说，倒是此人表面温和不掺和军政之事，可却有一颗爱国之心。

据说前段时日，上峰参观大学时，还亲自接见过顾教授！”

听到这里，苏浩暗暗点头，心里也着实长长出了口气。

既然可以确信此人和日谍无关....那....就只能和另一边有关了？

是自己的同志吗？

苏浩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