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请朝廷废除一条鞭法!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024章 请朝廷废除一条鞭法!
距离泉州千里外。
京城的茶馆,从来不缺谈资。
天还没大亮,宣武门外的聚贤楼就坐满了人。
二楼靠窗的位置,几个穿绸缎长衫的商贾围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半壶凉茶,没人动。
“听说了吗?赵阁老走了。”
说话的是个胖子,下巴上挂着三层肉,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往四周扫。
对面坐着的瘦高个儿抿了口茶,茶盖碰瓷碗,发出细碎的响声。
“昨儿个就走了,轻车简从,连轿子都没坐。”
“这么急?”
“能不急吗?泉州港口让弗朗机人堵了,炮船摆在那儿,朝廷的脸往哪儿搁?”
胖子啧了一声,摇头。
“堂堂内阁首辅,被夷人逼着去谈判,这事传出去,朝廷的颜面——”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青衫书生接了句:“颜面?现在还讲什么颜面。”
书生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捏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明德惟馨”四个字。
他把扇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些。
“赵阁老这些年做的事,哪件不是祸国殃民?一条鞭法推到现在,地方上的士绅苦不堪言,朝廷的税收倒是上去了,可老百姓呢?老百姓过得了日子吗?”
茶馆里的人纷纷侧目。
胖子脸色变了,伸手扯了扯书生的袖子。
“慎言,慎言。”
书生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声音更大了。
“怕什么?现在赵阁老都走了,京城里谁还能堵住咱们的嘴?”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也有人皱眉起身往外走。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手里攥着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脸上的笑容僵硬。
崇文门内,国子监。
讲堂里坐着三十来个监生,年纪大的四十出头,小的十六七岁。
讲台上站着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姓李,叫李廷机,是国子监的祭酒。
他手里拿着本《大学章句》,翻到某一页,停了。
台下的监生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不算低。
“听说赵阁老昨天走了?”
“去泉州了,弗朗机人那边——”
“嘘,别说了,李祭酒盯着呢。”
李廷机抬起头,目光从台下扫过。
讲堂里的声音小了些,但没完全停。
他合上书,把书往讲台上一放,声音不疾不徐。
“今天不讲《大学》了。”
台下一静。
李廷机背着手,走到讲台边缘,看着底下的监生。
“你们想聊什么,就聊吧。”
监生们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后排一个穿蓝布长衫的年轻人站起来,拱手行礼。
“学生斗胆,想请教李祭酒一件事。”
“说。”
“赵阁老这次南下泉州,是朝廷的安排,还是——”
他话没说完,李廷机打断了他。
“还是什么?”
年轻人咬了咬嘴唇。
“还是赵阁老自己避祸?”
李廷机没接话,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年轻人愣住。
台下又有人站起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监生,脸上带着点愤懑。
“学生以为,赵阁老这些年推行新政,得罪的人太多。一条鞭法虽说是为了整饬税赋,可实际上把地方上的士绅往死里逼。现在弗朗机人一闹,朝廷就把他推出去,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李廷机的声音凉下来。
监生噎住,没敢往下说。
李廷机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你们读书读到现在,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讲堂里鸦雀无声。
李廷机转身,走回讲台,拿起那本《大学章句》,翻开第一页。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你们学了这么多年,学到了什么?”
没人回答。
他把书往讲台上一扣,声音沉下去。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回去好好想想,什么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说完,转身往讲堂外走。
监生们坐在原地,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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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吏部衙门。
值房里坐着几个官员,都是吏部的郎中和员外郎。
桌上摆着一摞文书,没人动。
靠窗的位置,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端着茶碗,眼睛盯着窗外。
“章侍郎今天来了吗?”
对面的人摇头。
“没来,说是身子不舒坦,在家休养。”
端茶碗的官员冷笑一声。
“身子不舒坦?我看是心里不舒坦。”
旁边有人咳了一声,示意他小声点。
官员没理,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声音压低了些,但语气更冷。
“赵阁老一走,京城里这摊子事谁管?张阁老?张阁老能管得住?”
“慎言。”
“慎什么言
?现在赵阁老不在,咱们说话还得看人脸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
眼下的京城,天气还热,太阳晒得青砖地泛白。
“你们等着吧,用不了几天,这京城就该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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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会同馆。
这里住着各地来京的官员和士绅,平日里热闹得很。
今天更热闹。
二进院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大多是穿长衫的士绅,也有几个穿官服的地方官员。
院子中间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周,叫周汝登,浙江绍兴人,是当地有名的士绅。
他手里拿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天下为公”四个字。
“诸位,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想商量件事。”
底下的人纷纷抬头。
周汝登把折扇一合,往桌上一拍。
“赵阁老推行的一条鞭法,已经让各地的士绅苦不堪言。现在他南下泉州,正是咱们说话的时候。”
有人附和。
“周兄说得对。一条鞭法名为整饬税赋,实则是从咱们嘴里抢肉。”
“就是,以前地方上的税收,咱们多少能留点,现在全让朝廷收走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周汝登扫了一眼众人,声音提高了些。
“所以,咱们得联名上书,陈述一条鞭法的弊端,请朝廷重新审议。”
“上书?”
有人犹豫。
“赵阁老虽然走了,可张阁老还在。张阁老是赵阁老的人,咱们上书有用吗?”
周汝登冷笑。
“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把折扇一展,扇面上的四个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再说了,赵阁老这次南下,未必能顺利回来。弗朗机人的炮船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
话没说完,院子里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小声嘀咕。
“周兄这话,是不是太——”
“太什么?”
周汝登打断他,声音冷下来。
“咱们说的是实话。赵阁老这次去泉州,凶多吉少。与其等着他回来继续折腾咱们,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院子里沉默了片刻。
终于,有人站起来,拱手行礼。
“周兄说得对,咱们联名上书。”
“对,上书。”
“请朝廷废除一条鞭法。”
声音此起彼伏,院子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周汝登站在中间,折扇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