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掉队的船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字:

第670章 掉队的船

第670章

掉队的船

郭嘉没有回书房。

他径直去了码头。

泉州港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像有人拿湿抹布往脸上抽。

甘宁的巡逻船刚刚靠岸,桅杆上挂着一面缴获的三角旗,旗面在风里抖得“猎猎”作响。

“丞相。”甘宁快步迎上来,铠甲上沾着一层白花花的盐霜,“截住了。”

“哪条船?”

“福海号。掉队的那条。”

郭嘉的眉毛跳了一下。

“人在哪?”

“船上管事,已经押到岸上了。”甘宁压低声音,“汉王汉王殿下呢?”

“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码头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七八骑飞驰而来,当先一人翻身下马,黑色大氅被海风掀起,像一面旗。

陆怀瑾到了。

他没跟任何人寒暄,目光扫过那条被扣押的商船,径直走了过去。

船不大,三桅,吃水不深,船身上的漆被海盐啃得斑斑驳驳。

陆怀瑾踩着跳板上了船,靴底在甲板上碾了碾,停下来。

“舱单。”

船主哆哆嗦嗦捧上来一摞纸。

陆怀瑾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翻得很慢,像在数钱。

“这上面记的,是丝绸和茶叶。”他把其中一页抽出来,捏在指尖,“可你们的船吃水这么深,装的真是丝绸和茶叶?”

“是、是的!”船主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砸,“真的是——”

“开舱。”

两个字,不重,却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船主的腿软了半截。

舱盖掀开的一瞬间,一股chaore的铁锈味涌上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陆怀瑾蹲下身,手搭在舱沿上,往下看。

十二口铁箱,码得整整齐齐,箱盖上压着厚厚的油布。

油布一掀,底下露出黑黢黢的铁皮,冰凉刺骨。

“打开。”

铁锁被撬开,箱盖一翻——

银锭。

白花花的银锭,码了满满一箱,每个约莫五十两,底下压着一层铜料,绿汪汪的。

“十二口箱。”甘宁在一旁低声报数,“银锭、铜料,折合下来不下五万两。”

五万两。

在场的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五万两,够两万大军吃一个月。

“这谁的货?”陆怀瑾没回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可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船主“扑通”跪下了,甲板被震得“咚”了一声。

“萧……萧怀仁!是萧怀仁的货!”

“献给谁?”

“平、平清盛!”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波纹一圈圈往外荡。

陆怀瑾终于转过身来。

“说清楚。”

船主趴在地上,脑袋抵着甲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批货……是萧怀仁献给平清盛的军资……换瀛洲出兵……再犯汉境……”

“他临走前对沈潜说……说江户湾冬防最松,从那里回会稽,如入无人之境……”

“江户湾。”陆怀瑾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他没再问,转身往船尾走。

郭嘉和甘宁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船主的舱室在尾楼,推开门,一股霉味和松脂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

紧。

陆怀瑾没停,直奔舱壁上挂着的那卷东西。

是一幅海图。

他伸手取下来,“哗啦”一声展开,铺在桌上。

图是手绘的,绢面已经发黄,边角卷着毛边。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港口、水深、潮汐、暗礁,用不同的墨sequ分——黑墨是旧的,红墨是新加的。

陆怀瑾的目光在图上扫过,最后停在一处。

江户湾。

朱笔圈出,旁边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

“岸炮三门,守卒五千。”

他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甘宁。

“你知道江户湾是什么地方吗?”

甘宁皱眉。“瀛洲东岸最大的天然良港。”

“对。”陆怀瑾把海图卷起来,在掌心敲了两下,“萧怀仁把这幅图带在船上,图上标了十几处港口的水深和岸防。

他不是逃命——“

“他是带路。”

这两个字落地,舱室里安静了两息。

郭嘉的眼睛亮了。

“汉王殿下的意思是——”

“不追萧怀仁了。”

陆怀瑾把海图递向甘宁。

“追他,最多抓一个叛臣。”

“顺着这幅图打过去——”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一划,从泉州的位置,越海而过,落在江户湾上。

“端了他们的老窝。”

消息传回官署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戚继光站在舆图前,盯着海图上那十几处标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汉王殿下,跨海远征,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

“至少三百艘战船。”戚继光伸出三根手指,“两万兵卒,半年粮草。”

“如今泉州船厂的产能,一个月顶天造二十条。

就算把福州的也算上,也就三十条。“

“三百条船,要造一年。”

他说完,抬眼看陆怀瑾,目光里有担忧,也有期待——他怕汉王殿下拍脑袋,又盼着汉王殿下有办法。

陆怀瑾没说话。

他在算。

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一艘福船,载员八十,吃水九尺,泉州船厂日产零点七条,要三百条的话……

“不用造。”他忽然开口。

戚继光一怔。“什么?”

“商船。”陆怀瑾转过身来,“东南沿海,跑远洋的商船,随便挑一条,稍加改装,就能运兵。”

“商船运兵?”戚继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商船没有甲板加固,撞不得——”

“撞什么撞?”陆怀瑾打断他,“我们不是去打海战的。”

“我们是去登陆的。”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就写。

“梅香。”

这一个名字喊出来,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梅香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只信匣,显然早就候着了。

“夫人说,汉王殿下若要调商船和粮草,账已经算好了。”

她把信匣打开,抽出一叠纸,双手呈上。

陆怀瑾接过来,展开。

“东南沿海,云家商行分号三十六处,造船坞十一座。”

“可同时开工的,三座船坞,日产商船一条半。”

“加上官营船厂的产能,日产四条。”

“一个月,一百二十条船。”

“加上现有可调动的商船,凑够三百条,只需二十天。”

陆怀瑾看完,嘴角微微一动。

“二十天。”他把纸条递给戚继光,“你说一年。她说二十天。”

戚继光接过纸条,看完,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夫人……好手段。”

“不止。”梅香又递上一页,“夫人还说,商行存粮足够两万兵卒四个月之用。”

“已经安排分号装船,随时可以发运。”

陆怀瑾把几页纸收拢,叠齐,压上镇纸。

“传郑和。”

郑和来得很快,大步流星,进门就问:“汉王殿下,要开船?”

“不止开船。”陆怀瑾把舆图推到他面前,“我要你在泉州、福州,各设一处补给总仓。”

“两处总仓,每月至少发出五十条运粮船,保证舰队出发后不断粮。”

郑和低头看着舆图,手指在两个位置上按了按,抬起头来。

“两处总仓,每月五十条船。”他咧嘴笑了,“汉王殿下这是要打持久战。”

“不是持久战。”陆怀瑾把笔搁下,“是降维。”

“降维?”

“他们还在用弓箭守岸的时候,我已经把船开到了他们家门口。”

夜深了。官署的灯还亮着。

陆怀瑾、戚继光、甘宁、郑和,四个人围着舆图站了半宿,把舰队编成敲定了。

“戚继光,远征提督,统管全军。”

“甘宁,陆战先锋,首批登陆。”

“郑和,后勤统筹,两处总仓,一月五十条运粮船。”

“舰队主力,一个月后,泉州集结。”

“目标——”

陆怀瑾的手指落在海图上,重重按了下去。

“江户湾。”

甘宁的眼睛亮了,像夜里烧着的两把火。

郑和搓了搓手,咧嘴直笑:“好多年没干过这么大的买卖了。”

戚继光没笑。

他盯着海图,沉声道:“一个月,两万人,跨海登陆。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不许败。”陆怀瑾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

“因为败了,就回不来了。”

屋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压得人胸口发闷。

可下一瞬,陆怀瑾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短,像刀锋掠过水面。

“散了吧。回去睡两个时辰。”

“明天开始,各自忙各自的。”

三个人行礼,鱼贯而出。

书房里只剩陆怀瑾一个人。

他铺开纸,蘸饱了墨,准备写远征诏令。

笔尖刚碰到纸面——

“汉王殿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亲卫压低了又忍不住拔高的嗓音。

“会稽郡守亲至,押着一艘小船进了港!”

“船上——”

亲卫喘了口气,像是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船上载着萧怀仁的族叔!”

陆怀瑾的笔尖停在半空。

墨汁顺着笔锋聚成一颗黑珠,“啪”地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两息。

然后搁下笔,站了起来。

“偏厅。”

陆怀瑾整了整袖口,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夜风正凉。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