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这一尺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第393章 这一尺
锵——!
乌铁从侧面横入,截住了那只已经逼到陈不凡面前的灰掌。
五指扣住杖身。
暗红炉火轰然窜起,沿着指缝,一直烧到袖口!
祝承岳站在陈不凡身前,双手握杖,手背崩开的伤口正往外涌血。
他看见殿外。
老太太被人抬过门槛。
垂下的白发还在滴血,怀里却被人放好了那块旧布。
祝承岳喉结动了一下。
“陈不凡......”
乌铁往下沉。
他的肩,也跟着沉了一寸。
“今日,是我错。”
陈不凡扶着命灯,没有应声。
灰掌骤然加力!
祝承岳脚下两块石砖同时碎开,双腿被压得向下一弯。他咬紧牙,反而迎着那股力量,往前踏出一步。
镇炉杖翻起。
火纹从杖尾直贯杖头,将那只灰掌硬生生顶开!
“你去做你该做的。”
罗天成从门柱旁直起身。
他抹去下巴上的血,五指往定山盘上一扣。
“怎么这时候还这么多废话啊你?你们祝家都是一根筋,这么轴的吗?”
盘针回转。
三股地气沿砖缝冲起,托住祝承岳脚下正在碎裂的地面。
乔小满也站了起来。
她将朱砂线绕紧手腕,另一端甩向廊柱。
封煞钉入木。
她用力扯紧。
“陈老大。”
“这里我们挡着。”
陈不凡扫过三人的背影,将命灯放稳。
随后,扯下腕上浸透的纱布。
伤口被重新绷开。
鲜血沿掌纹淌进灯盏。
白火一晃,低了下去。
蒙面人原本已经转向人群的脸,忽然停住。
面具,缓缓朝向那盏灯。
祝承岳没有给他过去的机会。
一步踏前。
乌铁长杖裹着炉火,轰然砸进他胸口!
砰!
衣袍凹陷。
蒙面人连退两步,脚下碎砖翻起。
祝承岳正要封住他的去路,跪地的人群里,却同时响起几声痛哼。
一个男人猛地仰起头。
脖颈绷直,嘴巴大张,一股命气从口鼻间涌出,灌进蒙面人胸前。
凹陷的衣袍重新鼓起。
男人却向前扑倒。
蒙面人抬起头。
“这一杖,不错。”
祝承岳眼神骤沉,杖上炉火立即向内收束。
可就在他收火的刹那,那人已经攥住杖身,顺势欺近。
一掌,按上肩头。
咔!
骨头发出脆响。
祝承岳半边身体沉了下去。
那人胸口,却已经看不见伤。
“怎么?”
面具垂下来。
“不打了?”
祝承岳嘴角溢血,没有回答。
他只剩一条胳膊能用。
便用那条胳膊死死压住乌铁,将杖尾卡进砖缝,拦在对方迈出的脚前。
炉火不再往人身上送。
杖,却没有撤。
蒙面人提步。
脚下地气骤然一紧。
罗天成掌心压着盘沿,将那只脚重新锁回地面。
乔小满的朱砂线同时绕过杖身,绞住那人右臂!
三个人,一前一后,将他困在灯前数步之外。
“压住了。”
罗天成齿缝里全是血。
“别让他转身。”
蒙面人的右臂往外抬。
朱砂线顿时绷直。
乔小满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滑了一步,鞋跟磨过碎砖,掌心旧伤再次裂开。
她将线在腕上又绕了一圈。
用身体抵住廊柱。
没松。
命灯旁,陈不凡翻过手掌。
血一滴滴落进去,白火反而越缩越小。
他把发抖的手腕按在灯沿。
稳住。
再将掌心伤口,压向灯芯。
蒙面人不笑了。
笃!
木鱼声骤然砸进众人耳中。
梁间龙影整条翻下,张口咬向镇炉杖!
祝承岳抬杖。
龙颚压上乌铁的瞬间,三人脚下同时炸开一圈裂缝!
罗天成双掌按盘,盘前地气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
乔小满被拽得离开廊柱,脚尖在地上划出两道痕。
祝承岳肩骨错位,根本抬不起那条胳膊。
他便侧过身体,用完好的那边肩膀顶住杖身!
火纹沿乌铁向上蹿。
烧进龙颚。
龙影嘴里,顿时裂开一道暗红的口子。
跪地人群中,几个人的背脊立刻弓起。
命气再度升腾。
裂口,迅速合拢。
祝承岳看见了。
他猛地收火,只将长杖横死在龙颚下,不许它再往前压。
牙关却被自己咬出了血。
罗天成手指一转,将两枚定气钱扣进盘侧。
“往左!”
地气轰然顶起。
龙首被推偏半尺。
乔小满借着这半尺,将封煞钉狠狠按入柱脚,整个人向后倒去,用体重绷紧朱砂线!
蒙面人的右臂,被她拖得一顿。
三人之间,那道眼看要被撕开的口子,重新合上了。
灯前,陈不凡掌中的血,已经连成一线。
他脸色越来越白。
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灯芯。
蒙面人缓缓转头,看向乔小满。
一片龙鳞,无声掠下。
擦过她额角。
血一下糊住左眼。
她偏头,在肩上蹭了一下。
没蹭干净。
便只睁着右眼,继续盯着手里的线。
“小满,松手!”
罗天成忽然喝道。
迟了。
蒙面人反手攥住朱砂线。
五指收拢。
啪!
线断了。
绷到极处的力量沿着残线倒撞回来,正中乔小满胸口!
她整个人被掀离地面,重重撞上廊柱。
砰!
额角的血甩上木头。
她落地时,还想撑起身体。
手掌刚按住地面,胳膊便软了下去。
“小满!”
罗天成转过半张脸。
龙爪已经到了头顶。
他仓促抬盘!
轰!
盘前地气炸得四散。
定山盘撞回胸口,带着他整个人飞过断梁。
后背砸进碎砖的刹那,罗天成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还没喘进气,第二口血便紧跟着涌上来。
蒙面人抽出右臂。
向前。
镇炉杖再次横进他的去路。
祝承岳已经站不直了。
他半跪着,用肩抵住乌铁,杖尾牢牢卡在地砖深处。
那人垂眼看他。
一掌落下。
祝承岳双膝撞地,碎砖被撞得向四周迸开!
血从膝下漫出来。
他握杖的手,仍没有撒。
蒙面人再抬手。
祝承岳仰起脸。
没有躲。
掌,正中胸口。
他倒飞出去,撞在石台边缘,镇炉杖脱手,擦着地面滑出很远。
祝承岳蜷起身体。
一口血从嘴里涌出,落进衣襟。
他想起身。
撑地的胳膊,却一次次折下去。
灯前,再没有人能拦。
蒙
面人跨过断梁,走向陈不凡。
脚下,每一步都踩过一片血。
白火只剩米粒大小。
陈不凡掌心伤口里流出的血,已经灌满灯底。他另一只手压着灯座。
蒙面人停在他面前。
灰白五指从袖中伸出,越过灯焰,直取咽喉。
陈不凡抬了眼。
没有退。
乔小满躺在柱下,眼睛猛地睁大。
她张开嘴。
血顺着唇角淌下,声音却堵在喉咙里。
罗天成五指扣住定山盘,拼命往前推。
盘针动了一点。
他胸口随之一震,血又涌了出来。
那只手,仍在往陈不凡喉前落。
祝承岳就在旁边。
他拖着身体,扑过去,抓住了蒙面人的衣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后一拽!
那一步,停了。
蒙面人低头。
另一只手抬起,按向祝承岳的天灵。
祝承岳攥紧那片衣摆。
没松。
陈不凡掌下,最后一缕血终于没入灯芯。
米粒大小的白火,直了。
他按着灯座的手,缓缓松开。
“停。”
声音不高。
灰掌,却停在了他喉前。
另一只手,凝在祝承岳头顶一寸。
梁间坠落的瓦片、被掌风掀起的碎砖、乔小满唇边尚未落地的血,全部悬在半空。
龙影张着嘴。
咆哮只发出一半,便被生生截断。
满殿无声。
陈不凡垂眼,看了一眼那只逼到面前的手。
随后,扶灯起身。
灰白指尖从他喉边擦过。
没能碰着。
他先俯身,解开祝承岳攥着衣摆的手,将人拖出掌下。
又将压在罗天成胸前的定山盘扶正。
最后,才拾起地上的因果尺。
白火照着黑衣。
血从他的腕上淌下来,沿尺背,一直流到锋端。
他没有擦。
抬眼时,满殿灰痕尽数显现。
那些藏在香火里、随木鱼声不断挪转的牵连,此刻清清楚楚凝在空中。
一端,扎在跪地众人的命数里。
另一端,通向那张面具。
陈不凡提尺,从最近的一人开始。
黄符托住原有命痕。
尺锋切入交界。
第一道灰痕,被完整剥了出来。
他顺势一压,将它钉在灯下。
再往前。
第二道。
第三道。
他沿着跪地的人群走过,停在一个个被扯得仰起的头颅旁,将那些强加进去的东西,逐一挑净。
没有木鱼声替它们续上。
没有龙影替它们遮掩。
被斩离的灰线,悬在香灰之间。
命灯白火短了一截。
陈不凡握灯的手,也更白了一分。
他的脚步没有停。
最后一道牵连离开活人的命数,被尺锋压进灯下时,蒙面人身上,再没有一条通往人群的路。
陈不凡回过身。
从罗天成身边走过。
从乔小满身边走过。
从祝承岳松开的那只手旁走过。
脚下是众人替他挡出来的路。
一路都是血。
他停在那张面具前。
方才还在俯视众人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那只伸向他咽喉的手,仍僵在身侧。
陈不凡抬起因果尺。
白火映进眼底。
“这一尺。”
锋端,抵住面具眉心。
“拿你自己的命接。”
手腕一压。
尺落。
那张面具,自眉心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