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把她腹中的孩子交给母亲

“你给本王闭嘴！”

萧云昭爆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翻涌的痛楚已经浓得几乎化不开。

他猛地抬手，想要掐住玉妃的脖颈，五指携着凛冽杀意直逼她咽喉。

可那只手刚刚抬起，腕间便像被无形的锁链骤然勒紧，停在距离她咽喉不过半尺的位置，指尖甚至已经触到她颈侧的发丝，却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玉妃没有躲，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她任由萧云昭的手悬在自己颈侧，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将最脆弱的地方毫无防备地送到他面前，

“你恨我，是不是恨不得亲手捏碎我的喉咙，替三皇子报仇？”

“那便继续恨，恨得再深一些，再痛一些！”

“愤怒、嫉妒、恐惧、痛苦，这些东西越重，你体内的蛊便越喜欢。”

“沈囡囡将你教得会哭、会笑、会心软，以为这样便能将你变成一个正常人。她不知道，每一种被放大的感情，最终都会变成拴住你的绳索，而她，恰恰是套在你脖颈上最牢固的那一根。”

产房里忽然传来一阵混乱，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之后，紧接着便是数人同时惊慌失措的喊声。

瓷器摔碎的脆响刺破院中的死寂，像是什么不祥的征兆，在每个人心头骤然炸开。

女人惊慌的脚步声不断响起，有人撞翻了水盆，滚烫的水顺着门缝涌出来，很快与先前的血迹混在一起。

紧接着，是稳婆骤然拔高的喊声，

“血止不住了，王妃已经开始发冷，再这么流下去，人会撑不住的！”

“快去把止血药拿来，再多点几盏灯，谁都不许慌，先想办法把孩子生下来！”

萧云昭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顷刻褪尽，连瞳孔都在那一句“撑不住”落下时狠狠缩紧，

“囡囡……”

他猛地转身，全然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正在操控自己的玉妃。

玉妃的手却按在他肩上，五指骤然收紧，将他再一次牢牢钉在原地，

“你急什么？”

她语气温柔得令人胆寒，甚至像是在安抚一个因为心爱之物即将损坏而焦躁不安的孩子，

“女人生产本就要流血。她既然敢怀你的孩子，便该承担这样的代价。若连这一关都熬不过去，也只能说明她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

“你闭嘴！”

萧云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臂与颈侧的青筋尽数暴起，连肩骨都在玉妃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玉妃只轻轻敲了一下玉镯，清脆的声音便再次钻入他的脑海。

他刚刚抬起的身体骤然僵住，再次跪回地面，膝盖撞在青砖上，顷刻洇开一片暗红。

房内传来沈囡囡痛苦的哭喊，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断掉。

“阿朝……”

“阿朝……我好疼……”

这一声微弱得几乎被稳婆的惊呼盖住，却像一柄刀直接捅进萧云昭心口，将他那些最深、最不敢触碰的恐惧尽数剖开。

他眼底那层猩红剧烈翻涌，眼前的产房渐渐与另一个冰冷的雪夜重叠。

意识深处，前世摄政王也猛地抬起头，那道已经淡得近乎透明的身影，在听见她呼痛的瞬间狠狠颤了一下。

黑暗中骤然闪过一个冰冷的雪夜，雪落得很大，天地之间一片刺目的白。

前世的沈囡囡倒在他怀里，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

无论他怎样威胁、怎样哀求，她都没有再睁开眼睛，只有唇边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怎么也捂不热的手。

前世摄政王的身影剧烈晃动，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不要再看那个雪夜，看着眼前，她现在还活着。”

他挡住那片不断重现的雪色，任由自己的身体被那些破碎的记忆一寸寸穿透。

“她还活着，她会疼，会哭，也还会叫你的名字。”

“门后的不是尸体，更不是前世那个无论我们怎么求，都再也醒不过来的沈囡囡。”

“她还在叫你，所以你不能在这里倒下。”

今生萧云昭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紧握的拳头一滴一滴砸落，“我动不了。”

“身体动不了，便先守住自己的心，不要把它也交给那只蛊。”

前世摄政

王抬手抵住四周不断压来的黑暗，肩头已经开始大块大块地消散。

那只本就浅淡的手臂一点点崩散，他却没有松开，像是要用最后一点存在过的痕迹，替今生的自己多争一口喘息，

“记住她每一声呼吸，记住她方才是怎样叫你的名字。”

“只要她还在喘气，你便不能认输，我们已经让她死过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玉妃看着萧云昭痛苦得近乎扭曲的神情，慢慢蹲在他面前，裙摆铺在染血的青砖上，像一朵盛开在尸骨之上的白花，

“昭儿，母亲今日不是来逼你的，你不必这样防着我。”

“我是来给你自由，给你一个再也不必害怕伤害她的机会。”

萧云昭喘息着抬眼，眼底残存的清明与猩红不断交替。

玉妃抚过他脸上的血，指尖沾了温热的鲜红，却没有半分颤抖，

“你不想做皇帝，也不想替我复国，这些都可以。”

“我甚至能够答应你，等今日过后，再也不来找你。你仍旧可以做你的摄政王，与那个女人过你想要的日子。”

她侧头看向产房，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只要你把那个孩子交给我。”

萧云昭的眼神一点点变了，仿佛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玉妃今夜不惜倾尽所有也要闯进王府的目的。

玉妃没有理会他眼底的杀意，仍旧用哄劝孩子般的语气说着最疯狂的话，

“你已经有了名字，有了妻子，有了舍不得的人。你被这个王朝养大，身上留下了太多萧家的东西，已经不适合成为陈国的王。即便我将你带回去，你也不会再心甘情愿地为陈国而活。”

“可那个孩子不一样，他还来得及成为我想要的样子。”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姓萧。他没有爱过任何人，也没有被这个王朝驯服，他是一张最干净的白纸。”

“我可以将他带走，教他说陈国的话，告诉他真正的故土在哪里。我会将萧家的江山交到他手中，让他替我的夫君、替陈国所有死去的人讨回公道。到那时，他会成为一个比你更合格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