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在上·阴棺赐喜 第205章 是他自己选的这条路
书名:奉旨收债,山神庙我家开的! 作者:九鸾娘娘
山神在上·阴棺赐喜 第205章 是他自己选的这条路
“喂你吃药,给你炖汤,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心悦你。
帮你揉肩,我是隔着衣物触碰你。
哄你睡觉,我始终坐在你床头,不曾坐在你的榻上。
我与你,从头至尾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肢体接触,你仔细想想,我可曾越界?
朝夕相对,眼神相撞……
妙容,一个将我妻子害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凶手。
我能忍住不将她挫骨扬灰,便已然算我大度了。
你哪来的底气,认为我会对伤害我妻子的恶毒女人动心?
在为妻子报仇的过程中,喜欢上妻子的仇人,那不是我,那是畜生都不如的浑蛋。
我同我妻子,与你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有底线,有原则,我们只想顾好自己,不想伤害任何人。
而你,自私自利,没有底线。
为了成就自己,你可以献祭身畔所有人。
大人为何瞧不上你,你现在明白了么?因为,你没有心。
没有心的人,是不懂如何爱别人的。
你如今缠着我问这些可笑问题,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有多在意我。
而是因为,你太清楚你如今的处境了,你没有了官位,没有了修为,你只能依附我这个山神庙判官而活。
只要我一日是你的舔狗,你就还有他日能踩着我东山再起的机会。
若连我也从你身边撤离,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让你利用,能让你索取情绪价值与特权利益了。”
“不是的,阿雪不是的……”妙容不死心地再次抓住京雪哥哥的袖角苦苦哀求:“我对你,是有情的……”
京雪哥哥淡漠睨她:“可本判,不信你这种人会有情。”
“给我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
妙容双眼通红地拽紧京雪哥哥,
“我和妙真是双生花,你喜欢她,我也可以学着她的样子,与你相处。
阿雪,你知道么,我虽然自幼便生长在阿爹阿娘的膝下,但我第一次见到妙真,就好羡慕她。
你怨我抢占了她的位置,得到了她的灵力,可她还有许多宝贵的东西,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抢走、复制的!
自幼,我阿爹阿娘就告诉我,女孩子,要娴静温顺,我从没有机会,能像她那样,肆意奔跑在彼岸花海里,放声张扬大笑。
我的父母只会管教我、约束我,我打小,就是被爹娘按冥界那些世家贵女的标准培养的。
我看似得到了一切,可实际上,我依旧什么都没有收获……
我每走一步路,每说一句话,都是有限制的。
而妙真呢,她虽然被赶出家门,但是她得到了自由啊!
她虽然失去了亲生父母,可忘川府那些渡魂女官,个个都将她当亲女儿养。
我是独占了父母宠爱,她不也受尽几十个母亲偏宠吗?
除了灵力,她并没有因为我失去什么啊!
选择留下我、抛弃她,是我们爹娘的决定。
把她骗回去取心头血,也是我父母自作主张。
把她囚禁在雪山,更是我父母的意愿。
我只是没有阻拦、我只是没有把她放出来而已,我有什么错?
我若是那种心狠恶毒的姐姐,她早就小命不保了!
是,我就是不喜欢她,没有原因,她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没有人,能有资格道德绑架我必须要救她。
我想救便救,不想救便不救,我有什么错……
灵力不是我主动要的,心头血也不是我亲手取的。
从头到尾,也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要,是爹娘偏要给我,你不该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如今心头血我也已经给你了,阿雪,你再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我可以再交出两滴心头血。
灵力,仙髓,我都不要了。
你我朝夕相处这么久,你我相知相识这么久,我不信你对我、全无感情。
我用我的一切,同妙真换,只要能换得你留在我身侧……
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别痴心妄想了!”
京雪哥哥用力挥袖,将妙容甩摔在地上,眼神冰冷的嫌弃道:
“我不是物件,真儿也不像你这
般贪心。感情,是不能靠交换得到的!”
见京雪哥哥转身要走,妙容卑微地跪地爬着追向京雪哥哥,痛苦哭喊道:
“阿雪,如果没有妙真……你会愿意,多看看我吗?”
京雪哥哥顿了一步,微微回头,言辞犀利:“没有真儿,你连入我眼的机会都没有。”
“阿雪——”
当晚,京雪哥哥就硬拽上正和琉璃姐坐在桃花树下腻歪谈情说爱的阿乞师兄,直奔冥界极寒之地而去——
凌晨三点钟,京雪哥哥抱着一身蓝衣,瘦骨嶙峋,满头白发容颜憔悴的妙真仙子急匆匆地赶回了山神庙。
所过之处,异木棉花盏盏坠落青石阶。
“回来了。”阿序平静与阿乞师兄说话。
阿乞师兄捡起地上一朵殷红异木棉花,深情款款的凝视着琉璃姐姐,亲手将花别在琉璃姐猫耳状的乌黑发髻上。
“嗯,回来了。整整一千年啊,还是京雪这家伙能忍。
我们过去的时候,那雪山洞府,连我进去都要打上两个寒战。
那个妙真仙子,是真的信任京雪,为了等京雪,硬是苦苦熬了上千年。
琵琶骨被穿透了,她父母当真狠心,连腕骨与脚踝骨,都给她砸碎了。
她的双腕双脚踝上,箍着又紧又重的铁锁。铁锁连着比你我手臂加起来还粗的玄铁锁链。
别说逃跑了,就是带着那么重的铁链动一下,都困难。
两条铁链,至少有两百斤。
这千年来,她元神与魂魄受到了极大的损伤,精神问题如今反而还是最轻的病症。
那一头黑发,都熬白了。
容貌呢,也苍老了。
从前那么爱美的小花仙,现在老的和八九十岁山里老太婆没区别。
京雪把她抱进怀里,哭着喊了半个小时她的名字,才终于唤醒她一丝丝神智。
她记起京雪后,就伏在京雪怀里,大脑不受控制的不断重复与京雪初见的画面。
嘴里,也翻来覆去念叨着,她与京雪初见时,她和京雪之间的那些对话。
京雪在那个雪窟窿里心疼的都快哭死了,我帮他斩断了妙真仙子身上的束缚,他给妙真仙子用了那三滴心头灵血,这才让妙真仙子恢复些许生机,返老还春。
他说,十年前他就想求你帮他救小花仙了,奈何小花仙元神灵魂实在太虚弱,那时若强行带走小花仙,反而会害小花仙受不住外面的气息,被冲得魂飞魄散。
雪山虽冷,但却可以让小花仙长久处于沉睡状态,少受些痛苦折磨,而且雪山,可以封住小花仙的元神与魂魄不散。
他只能暂时把小花仙留在雪山,然后回来想法子,如何让小花仙元魂魄强大起来,让小花仙重现生机。
小花仙和他讲过心头灵血的事,所以打那时候起,他就开始给妙容下套了。
十年啊,他忍了十年,终于趁妙容冒犯皎皎的机会,把妙容给套着了。
哥,你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武判昔年冒着被冥界斩首的风险痛打鬼君全家,文判辛苦筹谋十年,只为给爱人求一条生路。
都是狠人啊。”
阿序听罢只淡淡道:“他们不是天生狠人,只是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我站在阿序身边,看着京雪哥哥房中摇晃的烛影,无奈叹口气。
两天后,农历十月十五。
清霜姐出面,悄然将南风仪身畔的杜寒衣给引来了山神庙。
银杏树下,杜寒衣一脸警惕地盯着我,冷声质问:
“殷庙主应该不屑于做请君入瓮,此等引人赴鸿门宴,瓮中捉鳖之事吧!
殷庙主向来行事光明磊落,庙主想抓在下,大可派兵……
今日特意引在下来山神庙相见,敢问庙主,究竟是何深意。”
我捏着一片银杏叶放在鼻前嗅了嗅,是独属于雨后银杏叶的清淡草木香。
“杜统领,堂堂冥界勾魂司阴差统领,沦落为被南樾鬼君满三界查找抓捕的逃犯,这种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我听说,杜统领的阴差统领之职,是自己一张卷子一张卷子答题满分考上来的。
杜统领生前,是古代衙门办案神速,查案最公正、最快的捕头。
年纪轻轻便早亡,也是因为在抓捕逃犯过程中,为救一个被杀人犯控制
胁迫的买菜老太太,才挨了杀人犯两刀。
杀人犯的刀上有毒,你中毒当天,就一命呜呼下黄泉了。
你入地府,过三殿判官那审判,是陆判大人见你生前协助官府办了不少冤案大案,为人耿直且有正义感,才为你申请了留在地府做鬼差,生前替百姓们伸张正义,死后还能继续留在地府做你想做之事的机会。
杜统领,你是不是在冥界做了太久的阴官,忘记了你生前,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打小,你母亲是怎么教你的了?”
我平静抬手召来地狱红莲引灵灯,引灵灯的莲台上方,缓缓凝聚出杜寒衣幼时依偎在母亲怀里,和母亲一起坐在梨花树下看星星的画面。
杜母伸手指向天边西北角那两颗熠熠生辉的星星,
“那是平星二星,主天下刑狱诉讼,公平公正之事。
天下海晏河清,此二星便明亮耀目,人间若冤案重重,此二星便会黯然无光……
寒衣,你父亲曾是咱们江城最公平公正,清正廉明,爱民如子的父母官。
然官场险恶,官官勾心斗角。
你父亲就因行差踏错半步,被人拿住把柄,闹到京中无限放大过错,京中那些官下来后更是审都没怎么审,就判了你爹秋后斩首……
你爹公正公平了一辈子,替咱们江城百姓办过多少冤案大案,可他能还别人清白,却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能救得了受冤的百姓,却救不了被冤枉的自己。
他是办冤案的父母官,最后却因冤案而死。
他死前,曾再三叮嘱母亲,要好生教养你,盼你长大后,做个正直勇敢,能保家卫国,替老百姓办实事,能扫尽天下冤案错案之人。
寒衣,阿娘不图你长大后,升官发财,只希望你,能做个像你父亲一样耿直公正的好人。
你父亲虽然是受冤而死,但他至死都没有后悔,做个好官、清官。
举头三尺有神明,人活着的时候做的好事,人看不见,老天爷却能看见。
咱们做个好人,此生,亦能无愧于心……
寒衣,你爹是你的榜样,你以后也要,做个对百姓有贡献,对人间有价值的人。
寒衣,记住,此生万事,只求无愧无心。”
“无愧于心……”银杏树下的杜寒衣冷着脸,失魂落魄的喃喃重复了一遍。
我问他:“你现在做的事,无愧于心吗?”
杜寒衣低着头没说话。
我又问:
“为了一个南风仪,你把自己变成爹娘生前最厌恶的模样,值得吗?
陆判当年保你进地狱司,做阴兵统领,也是因为信任你能公平公正处事,结果呢,南风仪一出现,你就成了帮她一起冤枉姚清霜,还要狠心斩杀姚清霜的帮凶。
你这种行为,和当年判你爹秋后问斩的那些京官有什么区别?
你娘生前,最恨那些歪曲事实,蒙蔽世人的贪官污吏。
你说,她老人家现在如果还在天有灵,晓得千百年后,她的亲儿子也变成了她最憎恨的模样,她老人家该有多伤心啊。”
杜寒衣闻言背上一颤,下意识攥紧双手,沉沉道:“她不可能在天有灵……”
我淡淡反问:“她不可能在天有灵,你呢,你就不认她了吗?就能改变,她是你娘的事实么。”
“殷庙主。”杜寒衣脸色阴沉的平静开口:“我只想保护住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你心爱的女人是杀人凶手,可你心爱的女人是冥界钦犯。”
我低声反驳:
“杜统领,杜捕头,假若让你回到你生前那个年代,那个社会,你还是衙门有名的神捕,你会爱上死牢里的女杀人犯吗?
再换个说法,你重回那个时间点结婚了,取了你爱了多年的女人,你们恩爱多年,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的爱人是个杀人不眨眼,坏事做尽的恶魔。
杜捕头,你是会选择,和她一起过逃亡生活,因为爱她纵容她继续害人,甚至帮着她害人,还是会选择,将她绳之以法,逼她改过自新?
现在的你可能会继续选择前者,但如果是当初的杜捕头,肯定会不假思索地选择后者。”
杜寒衣哽了哽,嗓中酸涩:
“路是我选的……殷庙主,不用再试图感化我了。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要承担后续果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