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为“永恒乐园”奠基

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

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能光华长留？

天空在下雨。

听雨的声音，一滴滴清淅。

梦泡里是真正的匹诺康尼，灰色的天空，没有黄金时刻那种永不落幕的黄昏。

忆质不断翻涌，虫群残骸铺满地面。密密麻麻的虫群尸体，真蛰虫、虫嗣、蛰虫幼体望不到头。

一个穿着格拉默铁骑战斗服的身影站在虫尸中央，身边的虫群不是被光刃割裂，就是被徒手捏碎。

那名格拉默铁骑把头盔丢在一旁。短发被忆质的风吹乱。

她眼神扫过四周，自言自语的开口。

”没完没了了吗？”

身前是遍地虫尸，但远处阴影里还有更多在涌动，虫翼摩擦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虫群遮天蔽日，无论天上有几个太阳。

”那就继续吧，再战百次亦是如此。”

流萤的呼吸停了。

“怎么会......AR...214...真的是你吗......”

AR-214。格拉默铁骑第一位叛逃者，也是唯一一位。她选了属于自己的死法，她不想死在虚假的帝国所指定的战场上，而是前往了星空深处。

她在匹诺康尼帮这里的人对抗虫灾，帮着这群素不相识的人，这群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哪怕是她想要逃离命运，最终却还是选择与虫群抗争。

画面一转。

虫群退散。

AR-214单膝跪地，战斗服溢出暗绿色的光，失熵症在加速，繁育的力量在失控。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但压不住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错。你又或我，仇敌唯有那可憎命数。”

AR-214猛地回头，歌裴木静静的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你在干什么……”

AR-214的声音沙哑，每吐一个字都有血从嘴角渗出来，”我不是你的敌人……”

”冷静些吧，孩子。挣扎徒增苦痛。”

一道力量贯穿了她的胸口。

AR-214低头，胸前一片空洞。原来她......其实没有心吗？

她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倒在地上。

”可我分明是在帮这里对抗虫灾……”

她明明是在帮这里清理虫群，她明明不应该是敌人。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她？

”不错。虫群肆虐横行，一位格拉默铁骑行经此地，不问回报投身战场，实在值得敬佩。”

歌裴木的语气温和到令人发冷：”可你是否想过，为何偏偏在那之后，虫灾变本加厉？”

AR-214的眼睛瞪大了。

”为清剿虫群而生的铁骑，竟是行于繁育的命途行者。美梦从未渗入繁育，是你将其带来此处。也唯有你的死亡，才能将其除去。”

”怎么会……”

她想说她不知道，想说她不是故意的，想说她在战场上杀过的虫比任何人都多，怎么可能是她在引来更多。

但她说不出口，绿光映在她脸上，她以及自己看到了真相：她本就是她想要消灭的东西，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虫群的坐标。

”但我可以离开，再也不回到这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从编号到叛逃者到此刻，从独自穿越星空到在陌生星球为陌生人战斗，她只是想要自由，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而活，她只是在逃离自己的命运。

chapter_content(); 但很可惜，她拥有良知，懂得怜悯。而这却在此刻害了她。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

歌裴木沉默了一瞬。他在计算，计算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铁骑的命值不值得他动这一次手。

”正因如此，我才说那一击并不光彩。”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探究你的秘密，是为了美梦。将你击落，却出于窥见永恒后的私心。”

他念了一段匹诺康尼的悼词，没有人知道那是为谁哀悼的。一个借口裹上悼词的背叛，还是背叛。

AR-214倒在地上望着天，匹诺康尼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忆质的暗金色光芒在云层里翻涌。她伸手想够什么，却够不到。

”下一片战场……希望能看见星星……到那时，我们……应该能认出对方吧。”

最后一片光点也熄灭，她看不到星星。

梦泡消散了，但霓虹灯还亮着。

弹球机还在叮当作响，烤串摊的吆喝声穿过整条美食街，欢快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以AR-214的残躯命途，为“永恒乐园”奠基......

梦想之地，匹诺康尼。乐园？梦想？

真是荒唐。

流萤一动不动，她盯着桌上梦泡消散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她挪不开眼睛。

她的头顶突然一沉。原来是星把手按在她脑袋上，力道不轻不重。

”流萤，不用忍。”

流萤的肩膀抖了一下。她说不清这个东西叫愤怒还是叫难过，AR-214是她的朋友，但更多时候...也象是她自己。

”她说想自己选择如何死去。但结果.....”

星低头看向流萤：”她没有白选。她在匹诺康尼看到虫群的时候选了留下来。歌裴木杀她，那是歌裴木的罪。她的选择不是那个。”

流萤没再说话，被格拉默帝国背叛的铁骑，又要被乐园背叛第二次。

她的生是一场背叛，她的死也是一场背叛。可是她只是想活着，她有什么错？

三月七的眼睛变回了粉蓝色，长夜月退回意识深处，安静地注视着一切。

黑天鹅站在一旁，遗撼的摇了摇头。

波提欧把枪管往桌上重重一搁，调料瓶再次集体抖了一抖。

它们今晚被吓好几次了。但没人在意调料瓶的命，就象DIO不会在意吃过几块面包，就象歌裴木不会在意AR-214的生命和意愿。

”他宝贝的，那个叫歌裴木的。”

巡海游侠的字典里没有”梦主”这个条目，但此刻开始歌裴木即将添加游侠必杀榜单。

黄泉的目光从梦泡消失处移开，她看向流萤。

”铁尔南之于巡海游侠，正如这位AR-214之于流萤小姐。”

所有人看向她。

”为守护而战的人，死在守护的终点。但铁尔南的遗物回到了战友手中。而她的遗迹却落在了仇敌的乐园里。”

流萤从星肩膀上抬起头，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

”谢谢。”

餐桌上没有人开口。

霓虹灯不停，美食街不停，整个黄金时刻依旧在继续纸醉金迷。

星突然掏出手机。

三月七眼睛亮了：”星，你要......？”

星点了点头：“该打给我们家的那个混蛋了。让他顺手柄那个老混蛋给解决了。”

三月七馀光扫到，星给的备注名又更新了：“混蛋泽羽（吊销教培资格证）”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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