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江南布影露真凶
书名:侯门一入深似海 作者:周兰萍
第1228章 江南布影露真凶
特别稽查司的正堂里,烛火燃了一夜。
上官拨弦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几件黑衣,几把匕首,还有那封从冷宫搜出的信。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烛火显得暗淡了。
她没有动。
只是看着那些东西。
黑衣是寻常的粗布,市面上随处可见。
匕首是精钢锻造的,刀口窄而利,一看就是杀人的利器。
信纸是普通的宣纸,墨迹也是普通的墨。
只有那个蛇形印记,刻得格外精细。
玄蛇。
又是他们。
门被推开。
李灵快步走进来。
她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
“姐姐,冷宫那边查到一个线索。”她道。
上官拨弦抬头。
“什么线索?”
“冷宫后面那口枯井,以前是有人住的。”李灵道,“有个老太监,在冷宫守了三十年。他说,那口井附近,曾经有一个地窖。”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地窖?”
“是。”李灵道,“前朝的时候,冷宫关过很多妃子。那些妃子死了,有时候就随便埋在那里。后来有人在井边挖了个地窖,存放东西。”
“那个地窖现在还在吗?”
李灵点头。
“还在。”她道,“但被填了。老太监说,十几年前,有人把地窖填了,后来就没人记得了。”
上官拨弦站起身。
“带我去。”
冷宫后面,荒草萋萋。
那口枯井还在,井边的石板已经裂了。
老太监拄着拐杖,指了指井边的一块空地。
“就是这里。”他道,“以前有个地窖,口子在这边。”
上官拨弦让人挖开那块地。
挖了半个时辰,挖到了东西。
是砖。
青砖,砌得很整齐。
再往下挖,是一扇木门。
木门已经腐朽了,一碰就碎。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地窖。
上官拨弦走进去。
里面很暗,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点燃火折子。
光线下,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几张破旧的席子。
几个碎了的陶罐。
还有——
一具尸骨。
她蹲下身。
那具尸骨已经白骨化了,死了至少十年。
但尸骨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是被勒死的。
她站起身。
环顾四周。
地窖不大,一目了然。
但那具尸骨,是谁?
为什么死在这里?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地窖,一定和那些黑衣人有关。
“把尸骨带回去。”她道,“让李晔验。”
李晔的验尸房在东宫旁边的一间偏殿里。
那六具侍卫的尸体还停在这里。
新的尸骨送进来时,他正在写验尸报告。
看到那具白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姐姐,这是……”
“冷宫地窖里找到的。”上官拨弦道,“死了至少十年。”
李晔接过尸骨,开始仔细检查。
他看得很慢。
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关节,都不放过。
很久。
他抬起头。
“是被勒死的。”他道,“而且,这个人死的时候,被人绑着。”
上官拨弦看着他。
“绑着?”
李晔指着尸骨的腕骨。
“这里有勒痕。”他道,“手腕和脚腕都有。是被人绑住之后,勒死的。”
上官拨弦沉默。
绑住,勒死。
这种手法,她见过。
在胡大的案子里。
在赵五的案子里。
在那些被林梓榆杀死的人身上。
这个人的死法,一模一样。
“能查到身份吗?”她问。
李晔摇头。
“太难了。”他道,“死了太久,又没有遗物。”
上官拨弦看着那具白骨。
他在这个地窖里躺了十年。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
是怎么死的。
现在,他被找到了。
也许,他的死,和那些黑衣人有关系。
“继续查。”她道。
李灵在宫里查了三天。
她把冷宫所有老太监老宫女都问了一遍。
终于,问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地窖里的死人。”她道,“可能是一个叫‘王福’的太监。”
上官拨弦看着她。
“王福?”
“是。”李灵道,“十几年前,冷宫有个太监叫王福。他负责打扫冷宫后面那片地方。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有人报官吗?”
李灵摇头。
“没有。”她道,“一个打扫的太监,没了就没了,没人管。”
上官拨弦沉默。
王福。
他看到了什么?
知道了什么?
被人灭口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找到王福生前接触过的人,也许就能找到线索。
“查。”她道,“查王福生前和谁走得近。”
萧惊鸿这几天一直在查那些黑衣人的下落。
那几件黑衣,她让苏星河验过了。
布料是寻常的粗布,但织法有点特别。
“这种布,是江南产的。”苏星河道,“而且不是普通的粗布,是那种专门做夜行衣的布料。”
萧惊鸿眼神一凝。
“专门做夜行衣?”
“是。”苏星河道,“这种布又厚又密,不容易被划破,而且吸汗。江湖上很多杀手都用这种布做夜行衣。”
萧惊鸿想了想。
“长安城有卖这种布的吗?”
苏星河摇头。
“没有。”他道,“这种布只有江南有。要买,得专门去江南进货。”
萧惊鸿沉默。
江南。
又是江南。
那些黑衣人,是从江南来的?
还是有人在江南买了布,做成夜行衣,运到长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线索,一定要查下去。
萧惊鸿去了东市。
她找到了一家卖布的铺子。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姓孙。
看到萧惊鸿拿出的布样,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种布。”她道,“是江南产的,叫‘青麻布’。长安城很少有人卖。”
“你这里有吗?”
孙掌柜摇头。
“没有。”她道,“这种布太贵,一般人买不起。只有那些有钱人,或者江湖人,才会买。”
“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
孙掌柜想了想。
“有。”她道,“大概一个月前,有个人来问过。”
“什么样的人?”
孙掌柜努力回忆。
“三十来岁,高高瘦瘦的,话很少。”她道,“他问了价钱,没买,就走了。”
萧惊鸿记下。
“还有别的吗?”
孙掌柜想了想。
“还有。”她道,“他右手虎口上,好像有一块疤。”
萧惊鸿的眼神凝住了。
右手虎口有疤。
和李逍遥案里那个刀疤一样。
和东宫案里那个布条的主人一样。
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还活着。
还在长安。
“多谢孙掌柜。”她道。
她转身走了。
东宫。
周若兰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了。
那些伤员的情况都稳定了,有几个轻伤的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她每天给他们换药,陪他们说话。
他们都叫她“周姐姐”。
她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天傍晚,她坐在廊下休息。
夕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靠在柱子上,闭着眼。
脚步声响起。
她睁开眼。
李晔站在她面前。
他瘦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
但他在看着她,眼里有光。
“周姑娘。”他道。
周若兰站起身。
“七殿下。”
李晔在她旁边坐下。
周若兰也坐下。
他们并肩
坐着,看着天边的晚霞。
很久。
“你还好吗?”李晔问。
周若兰点头。
“还好。”她道。
李晔看着她。
她的脸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那些伤员,多亏了你。”他道。
周若兰摇头。
“是我该做的。”她道。
李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晚霞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周姑娘。”他道。
“嗯。”
“等案子结了。”他道,“我请你吃饭。”
周若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晚霞里的一朵花。
“好。”她道。
萧止焰的病还没好。
他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上官拨弦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他。
“弦儿。”他道。
“嗯。”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上官拨弦把这几天的进展说了一遍。
萧止焰听完,沉默片刻。
“那个右手虎口有疤的人。”他道,“是关键。”
上官拨弦点头。
“我知道。”她道。
萧止焰看着她。
“你要小心。”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我会的。”她道。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没什么力气,但握得很紧。
“弦儿。”他道。
“嗯。”
“我陪着你。”
上官拨弦看着他。
笑了。
很轻,很淡。
“我知道。”她道。
阿冰飞过来,落在枕边。
蹭了蹭他的脸颊。
它也知道主人在担心。
它会陪着他们。
萧惊鸿的线索很快就有了进展。
那个右手虎口有疤的人,在东市出现过。
有人看到他进了一家客栈。
萧惊鸿带人赶到那家客栈时,人已经走了。
但他在房间里留下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里,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个印记。
萧惊鸿把信带回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看着那封信。
老地方。
是哪里?
是冷宫那个地窖?
是城西那座土地庙?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还会出现。
因为他要见的人,还没来。
“守。”她道,“守那个人可能出现的地方。”
李灵在宫里查到了一条线索。
那个叫王福的太监,生前和一个叫“小李子”的太监走得很近。
小李子现在还活着,在御膳房当差。
李灵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切菜。
看到李灵,他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李、李姑姑……”他道。
李灵让他坐下。
“小李子。”她道,“你还记得王福吗?”
小李子的脸白了。
“记、记得……”他道。
“他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小李子低下头。
很久。
“他说……”他道,“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小李子摇头。
“他没说。”他道,“他只说,他看到了几个黑衣人,在冷宫后面埋东西。”
李灵眼神一凝。
“埋什么东西?”
小李子又摇头。
“不知道。”他道,“他没说。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李灵沉默。
黑衣人。
埋东西。
十几年前。
那些人,就是现在的那些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