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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1)

书名:血色七杀碑 作者:一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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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1)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三十二章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

第一百七十五回

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1)

罗洪的酒劲还没全过,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像蚯蚓在皮底下拱。他端着杯子,对着杨超越和川岛莓子,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岂止是武林高手!”罗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连隔壁桌的人都扭头往这边看,“二师叔那可是声名远扬的武林武馆馆长!这武馆在南疆县,那是有名号的!多少人想把娃儿送进去学武,就盼着学个一招半式,以后在社会上混得开!”

川岛莓子端着茶杯,嘴角含着笑,眼睛却亮得很,一眨不眨地盯着罗洪,像在听什么了不得的事。

“二师叔不光武艺高强,教学水平也是一流!那些学生在他手底下,一个个都跟小老虎似的,精神抖擞!”罗洪越说越来劲,筷子在手里比划着,“而且啊,他还特别会看人!不管你是笨拙的,还是调皮的,到了他手里,都能给你雕琢成一块美玉!我跟你们说,有个娃儿,来的时候连马步都蹲不住,站一会儿腿就打闪闪。二师叔教了半年,那娃儿现在一套拳打下来,面不改色气不喘!”

杨超越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给罗洪又满上了一杯:“罗兄弟,你这话说得,我都想把将来的娃儿送来了。”

“送来嘛!”罗洪一拍胸脯,“你杨超越的娃儿,我二师叔肯定收!不光收,还得亲自教!不过有一条——”

“啥子条?”

“你得让娃儿先读书。”罗洪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我们武馆的规矩,习武须养德,养德须积才,积才须勤学。不读书的娃儿,二师叔不收。他说了,只知道打人的是莽夫,知道啥时候不打人的才是高手。”

杨超越听了,哈哈大笑:“这规矩好!我将来娃儿是学中医的,也得读书,正好!”

川岛莓子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一直没散,可她的眼睛往罗洪、往师傅、往甄贤公公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记什么。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细语地问了一句:“罗兄弟,你们武馆这么大的名气,师父一定很多吧?”

“那可不!”罗洪一挥手,“光是我晓得的,就有七八个。有的教套路,有的教擒拿,有的教散打。我二师叔自己就带三四个班,每天从早忙到晚。”

“那今天在座的这几位——”川岛莓子把目光转向甄贤公公和师傅,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

东西哥坐在旁边,听着罗洪满嘴跑火车,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他晓得甄贤公公和师傅的身份特殊,要是被罗洪这张大嘴巴不小心抖了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超越,咱们这边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东西哥笑着站起来,手在桌沿上按了按,“他们还有他们的事情要忙,咱们去喝茶聊天。喝茶好,喝茶醒酒。”

川岛莓子本来想开口问甄贤公公和郑光灿的姓名,嘴唇都动了动,可听东西哥这么一说,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就不扫郑馆长和朋友们的雅兴了。”她微微欠身,两只手叠在身前,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你们继续喝酒,我们去喝茶。”

杨超越一听喝茶,来了精神:“东西同学,我晓得你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经营茶馆的!今天你可得好好给我们露一手,展示展示你的茶艺!”

川岛莓子也接话道:“甄老师还懂茶艺?好期待哟。我一直对茶艺感兴趣,可惜没机会好好学。”

东西哥笑着摆了摆手,可架不住杨超越和几个同学在旁边起哄,你一句我一句的,只好应了下来。

三楼茶楼临街,一溜儿摆着七八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麻将、川牌、扑克,还有几碟瓜子花生,瓜子壳撒了一桌面。靠窗那两张桌子被杨超越家包了,桌上铺着白布,摆着茶壶茶碗。东西哥让人把一张空桌收拾出来,从楼下吴明礼家的茶庄借了一套茶具。

那茶具是紫砂的,壶身刻着竹节纹,壶嘴弯弯的,像一节嫩笋。杯子只有牛眼那么大,一只只排在茶盘上,像一排小酒盅。东西哥先把水烧上,又让人去吴明礼家茶庄拿了一罐蒙顶甘露。吴明礼起初还有点不情愿,说那是他爸留给老主顾的,可在座的都是同学,面子抹不开,还是让人取了一罐来。

水开了,东西哥把壶烫了一遍,又把杯子一只一只烫过。他的动作不快,可每一步都做得实实在在的,烫壶、温杯、投茶、润茶,一步不乱。

“这泡茶啊,讲究可多了。”东西哥把一撮茶叶放进壶里,举到鼻下闻了闻,“先说水温。不同的茶,对水温要求不一样。绿茶,一般用八十度左右的水冲泡最好。水温高了,茶叶的鲜味就烫死了。”

川岛莓子凑近了看,眼睛一眨不眨的,两只手叠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她看得认真,像一个刚从没喝过茶的乡下丫头进了城,啥子都好奇。

“再比如说这泡茶的时间,也不能太长。时间一长,茶就苦了。”东西哥一边说一边注水,手稳稳当当的,水线细细的,打在茶叶上,茶叶慢慢舒展开来。

“甄老师,您这手法真好看。”川岛莓子轻声说。

“好看不好看不要紧,好喝才要紧。”东西哥把泡好的茶倒进公道杯里,又分到各个小杯中。

杨超越端起一杯,一口喝了,烫得直咧嘴:“好茶!东西,你这手艺,绝了!”

旁边几个同学也纷纷端杯,有的说香,有的说甜,有的啥子都说不上来,只一个劲儿点头。

东西哥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凑到鼻下闻了闻,又放下:“这茶是蒙顶甘露,产在雅安那边,是我们四川的好茶。你们尝着有点甜,那是回甘。好茶都有回甘,喝完一口,嘴里头甜丝丝的,像含了一颗糖。”

川岛莓子端着杯子细细地品,品完了放下,说了一句:“甄老师,我在日本也喝过中国茶,可没有这个味道。这个茶,比日本茶清淡,可回甘更久。”

“日本茶我没喝过,说不上来。”东西哥把壶放下,“不过我听我阿爷说过,中国的茶传到日本,是唐朝时候的事。日本人学去了种茶的法子,可水土不一样,种出来的茶味道也就不一样。”

川岛莓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有几个同学坐不住,没等东西哥讲完,就嚷嚷着要搓麻将。一个说“茶艺有啥子好看的,打牌打牌”,另一个已经把麻将牌哗啦一声倒在桌上了。东西哥也不恼,笑着收了茶具,让他们去开桌。

杨超越站在楼

梯口,拍了拍手:“咱们剩下的,可以组两桌麻将,文化活动正式开始!莓子,你就别打了,你负责安排晚饭,照顾一下亲友们。晚上这顿,你可得多费点心。”

川岛莓子点了点头,温顺地应了一声:“好,我去安排。”

她下楼去了。东西哥被几个同学拉着凑了一桌,刚要摸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楼下看了一眼。川岛莓子的背影刚好消失在楼梯拐角。东西哥手在摸牌,心却不在牌上。他出了张牌,被下家吃了,也没回过神来。

川岛莓子下了楼,穿过婚宴大厅,脚步不紧不慢的。她跟厨房交代了几句晚饭的事,又跟服务员说了说茶水、香烟的摆放,样样安排得妥妥帖帖。说话的时候,她脸上一直挂着笑,声音又轻又柔,厨房的老师傅被她哄得直点头,说“这个新娘子真懂事”。

安排完了,她朝厕所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脚步一转,从酒楼侧门出去了。

侧门外头是一条窄巷子,巷口停着几辆人力车。她快步走到头一辆车跟前,车夫正蹲在路边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的。

“去武林武馆。”她的声音很轻。

“好嘞,您坐好。”车夫把烟头往地上一掐,拉起车就跑。

川岛莓子坐在车上,眼睛看着街两边。南疆县的老街不宽,两边是铺板门面,卖杂货的、卖布匹的、卖卤肉的,一家挨着一家。街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推板车的、背背篓的,挤得满满当当。有个卖凉粉的摊子支在街边,老板娘拿个铁皮喇叭吆喝,声音拖得老长:“凉粉——冰粉——酸辣粉——”那声音一颤一颤的,像唱歌一样。

人力车从歌后歌厅门口经过的时候,川岛莓子往那招牌上看了一眼,可车没停,她也没让停。车夫跑得飞快,一路吆喝着让路,七八分钟就到了城北客运站附近。

“到了。”车夫把车停下。

川岛莓子下了车,付了钱,抬头一看,武林武馆的招牌就在眼前。那招牌红底白字,漆得锃亮。大门关着,门缝里头望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门口那两棵海棠树,花瓣落了一地,没人扫。

她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武馆的围墙不高,墙头上爬着金银花,藤蔓垂下来,绿油油的。她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人。退后两步,脚下一蹬,整个人就翻上了墙头。

围墙里头,是一片花圃。花圃里种着各色花草,错落有致。她轻轻跳下来,脚刚沾地,忽然觉得一阵头晕。

那些花草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叶子在动,藤蔓在长,脚下的路在转。她定了定神,蹲下来,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路又变了。

“阵法。”她心里头一紧。

这座阵法她认得——以守为主,不伤人,可困得住人。要是走不出去,就得在里头转圈子,转三天三夜也转不出来。

她蹲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条线。左三,右七,前三,后五。画完了,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左走了三步,又往右走了七步。

果然,脚下的花草安静下来。她一步一步地走,走了十几步,终于踏上了石板路。

阵法停了。

她站在石板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花圃。嘴角微微一扬,像是笑了笑,又像是没笑。然后她转过身,快步往武馆里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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