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地一炊黍，古今一梦长

夜。

月白如薄霜，透过窗户铺在房内，照得屋内半明半暗。

秦以观躺在床上，睁眼看着房梁。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闭上眼睛，念头一动，看向脑海中功过简。

其上赫然多出一片竹片，黄褐色，与其他竹片截然不同。

三个字如同刀刻一般，清晰无比。

正是，黄粱梦。

回想黄粱梦的作用，秦以观把意识缓缓沉浸过去，与竹片交融。

意识涌动，秦以观浑身一震，像是穿越无尽时空，降临到一方陌生的世界。

天地一炊黍，古今一梦长，黄粱梦，开！

耳边有无上弘音传来，似佛门高僧众念，又像是道门紫袍齐诵。

在脑海中久久回荡，秦以观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时，意识仿佛从万米高空坠落一般。

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地面建筑显露，低矮的房屋，纵横交错的街道。

正是武阳城。

很快，秦以观的意识降临到贫民巷，重回小屋中躺在床上的身躯。

秦以观睁开双眼，猛地起身，大口呼吸。

缓了一会，他粗略看了一眼，发现周围并没有变化。

心头一顿，就这？

不对，秦以观细细观察周围，发现其景象很是模糊，像是糊了一层白纱在上面。

初看能看清这是什么东西，但是细看就会发现，没有细节。

就像是……全息影像。

而且，所有的景象，都没有颜色。

这就是黄粱梦么？

秦以观缓缓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自己这副身躯倒是能看清。

秦以观眼珠子转动，忽然抬手，用力捶向自己的脐下三寸。

“嘶……”

秦以观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站起身来。

暗暗后悔，刚刚太莽撞了。

本以为黄粱梦中不会有痛觉，现在看来，只是不会死而已。

他再次喘了一口气，是真疼啊。

幸亏不在现实之中，不然，后半辈子的性福就没了。

秦以观摇了摇头，不想这些，迈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父母并不在院中，而是在房中休息。

秦以观没去看他们。

刚出房门，秦以观赫然发现，天空中竟然有一口大锅。

颜色古朴，和平常家中所用大锅无甚区别。

但是它就那样悬浮在空中，下面没有支撑，上面也没有绳子。

秦以观鼻子抽动，竟然隐隐能闻到一股黄粱的熟香。

这是……

秦以观有所明悟。

一股信息从功过简上传来。

【黄粱下锅，梦开始。】

【黄粱蒸熟，梦结束。】

【一日蒸一锅，间隔十二时辰，方可再次蒸黄粱。】

秦以观眯了眯眼，原来如此。

他看向空中大锅，怪不得有黄粱味道，原来里面真的有黄粱。

就是不知道这黄粱能不能吃。

不过，现在肯定没熟，就算想吃，也得等到熟了之后。

根据他蒸米的经验，这黄粱想熟，大概半个时辰就好了，不知道这里的黄粱是不是这样。

而且，黄粱梦也并非凭空生成，他现在黄粱梦的活动范围，只限于他去过的地方。

若是他没去过，没接触过的地方，会是什么样。

秦以观迈步尝试。

不对，有些地方他去过，但是并没有显现。

难道说必须是长时间接触的地方？

试了几次后，秦以观作罢，转而前往街巷。

了解了黄粱梦的原理后，秦以观心中有底。

在这里面修行，他的功法将会进步神速。

他要找到那个刀疤脸，看看此人是谁，真正实力到底如何。

很快，他找到刀疤脸，刀疤脸还在和他相遇的那一条巷子。

一动不动。

秦以观看着他，仔细观察他的身形、容貌，并没有发现什么、

紧接着，秦以观心念一动。

眼前的刀疤脸像是被操控的角色一般，动了。

瞬息之间，朝秦以观冲来。

刀疤脸一拳砸下，快得惊人。

秦以观抬臂格挡，一股巨力顺着小臂涌来。

整个人蹬蹬倒退几步，秦以观眼神一凝，不进反推，迅速前冲。

心意六合拳，崩拳！

砸到刀疤脸胸膛，

力道被卸出三成，刀疤脸皮肉震荡，反手一巴掌抽回。

啪！

秦以观眼冒金星，就地一滚，才避开踹来的一脚。

革膜！

但是秦以观毫不害怕，反而像被激起了血性，再次前冲。

…………

秦以观最后一肘，打中刀疤脸咽喉，刀疤脸挣扎几下，倒在地上。

终于死了，这么难拿下么？秦以观喘着粗气暗道。

不过，要是能多来几次，摸清他的路数就好了。

秦以观想着，眼前忽然发生变化。

刀疤脸的尸体化作一阵虚影，随后再次显现在原来的位置，秦以观身上的伤势也随之复原。

秦以观一怔，心中大喜，原来如此。

日后要是遇到强敌，也可以先来黄粱梦之中摸清敌人路数，到时候在现实之中，便是手到擒来。

秦以观不再多想，再次前冲，与刀疤脸打斗起来。

眼下，这刀疤脸倒是个很好的对手，要是把他拿下来，自己也会变得更强。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以观打了十几回。

终于彻底摸清刀疤脸的路数，最近一回打斗，仅仅几招便能将刀疤脸斩下。

秦以观松了口气，怪不得江彻当初仅仅凭凡人就能打得一众鼓皮武者抬不起头。

他们战斗意识太差，不仅秦以观如此，武馆内的众人皆是如此。

就算秦以观当初能斩下闻香教一炷香，那也是一炷香身受重伤，自己取巧而已。

以后，怕是要常驻黄粱梦了。

秦以观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大锅，闻了闻黄粱米的熟香，发觉还有一点时间。

秦以观不再管刀疤脸，快步来到沧海武馆。

一进武馆的大门，秦以观便发现整座演武场还停留在下午。

许寻站在演武场中央，所有弟子都在场外，在围墙上露出脑袋看着里面。

段沧海，季少桓，陈致书皆在，一动不动。

此时许寻看样子已是突破完毕。

秦以观眯眯眼，看来黄粱梦中的场景也是根据自己的记忆来的。

眼下就属这段记忆深刻，所以众人能够在他的黄粱梦中显现。

秦以观大步走进去，不管其他，径直来到演武场中央。

他想试试这位许寻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