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两仪残缺，人为道种

屠小蝉脚尖沾地，回自家院里。

东屋麻将继续，稀里哗啦响得正热闹。

屠小蝉没往那边去，脚下一转，径直回了山洞。

“回来了？”红秀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话音刚落，床底下窸窸窣窣一阵响，接连钻出好几个小脑袋......老白的、敖夜的、小黑的，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地里的萝卜成了精。

小妖们呼啦啦跳上屠小蝉的床，各自抢了位置，趴的趴，坐的坐。

“都到齐了！”屠小蝉靠在被子上，从枕头下摸出雷球，拇指一按开关，雷球表面闪烁白色的电光，把一洞照得发亮，“修炼，开始。”

屠小蝉躺好，侧头看向红秀：“佛头峰那边，什么情况？”

红秀嘴角一撇，摇摇头：“毫无进展。”

“法老王权的人知道自己被监视了？”

“知道。”红秀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他们知道也没办法。东西没找到，谁都不会动手。如今三足鼎立，格局已定，他们来的最早，占据核心位置，想尥蹶子都不行。”

屠小蝉“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拍了拍怀里叼蝉的小脑袋：“小黑。”

叼蝉抬起眼皮，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喵……”

“毛，够了吗？”

叼蝉瞅了他一眼，又一次不情不愿地跳下床，尾巴一甩，钻到床底下。

过了几息，它叼着那个罐头瓶子从暗处爬出来，里头黑乎乎的一团一团。

它用爪子往前推了推，一双圆眼睛直勾勾盯着屠小蝉。

屠小蝉拿起瓶子，对着灯光。

瓶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黑漆漆的纤细绒毛，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乌光，像一团被压缩的黑雾。

“够用吗？”他看向杨茧。

杨茧探过脑袋，扫了一眼瓶子，又看了看叼蝉：“够了！”

屠小蝉把瓶子搁到桌子上，伸手去摸小黑的头。

叼蝉一见他伸手，立刻伸长脖子凑过来，眯起眼，喉咙里滚出一串咕噜声。

“乖。”屠小蝉掌心温热，拇指在它耳根后头揉了揉，“下个月的帝流浆全给你。”

叼蝉睁眼，尾巴尖一翘，抬头看屠小蝉，不满道：“这个月的呢？”

屠小蝉看着它那副委屈样，笑道：“最近小灰最累，几个月都没能好好休息。这个月的，先给小灰。”

叼蝉“呜”了一声，耳朵往下一耷，爬回屠小蝉肚皮重新趴下，下巴搁在他肚子上，舒服地闭上眼。

屠小蝉转头看向红秀：“小红姐。”

“嗯？”红秀歪头看来，金色的眼睛看向屠小蝉。

屠小蝉对红秀的称呼一直没个准......老鸟、前辈、红秀、小红，逮着哪个叫哪个。

红秀也不在意，偶尔还拿这事儿调侃他两句。

“明天，”屠小蝉说，“你给刘玉卿展示展示你的火系威能，越震撼越好。”

“好！”红秀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屠小蝉接着说：“继续加固她的道心，为她日后掌握火系神通提前打好基础。”

红秀盯着他看了两息，咯咯笑了起来：“你……认准了这个小媳妇？”

“不开玩笑。”屠小蝉没笑，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的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

红秀收了笑，点点头，没再继续。

敖夜在旁边举了举小短手：“我能展示控水。”

屠小蝉看向它：“暂时用不上，等需要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你。”

“哦。”敖夜把小短手放下来，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小短腿蜷着。

山洞里安静下来。

屠小蝉起身从旁边摸过书包，拉开拉链，掏出作业本和笔，坐在床沿写起了作业。

石室里响起笔纸摩擦的沙沙声响。

写到一半，屠小蝉停下来，拿起橡皮擦了两下，把橡皮屑吹掉，又接着写。

写了擦，擦了写，反反复复，纸面上留下多处浅浅的毛印。

杨茧凑过来看了一眼：“这题我会。”

“你闭嘴。”

“我真会。”

“哪儿远哪儿待着去。”

杨茧“啧”了一声，缩回去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狗咬吕洞宾……”

晚上十点半左右，屋里的麻将局散了！

脚步声从院那边传进来，不紧不慢地朝山洞过来。

小妖们耳朵都尖，听见动静，呼啦啦挤到一角，给来人腾地方。

门帘一掀，李丕昭进来了。

老龙王进来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屠小蝉面前摊开的作业本上。

他走到屠小蝉身侧坐下，床板往下沉了沉。

小妖们挤在一角，大气不敢出。

屠小蝉把作业本合上，铅笔搁到一边，坐正了：“师傅，你是来问玉卿的事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李丕昭开口，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子。

屠小蝉点点头，从他怎么认识刘玉卿说起......

后来从十三太爷口中得知，小姑娘根骨绝佳，他就动了自创功法的心思。

接下来自己是如何把对修行的感悟一点一点总结出来，一步一步引导，在刘玉卿身上落实。

一直说到今晚，刘玉卿成功吸收热量，自己以传功为名进行引导，帮她将吞噬能力稳固，成为稳定的神通。

他说得仔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藏着掖着。

李丕昭听完，沉默了一阵。

他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的目的是什么？”

屠小蝉迎着师傅的目光，没躲。

“我在等，等刘玉卿修炼有成，吸收她的经验，反过来完善我的《两仪功》。”

“你修炼的《两仪功》有问题？”李丕昭问。

“突破三层以后，我已经停止继续修炼了。”

“为什么？”

“因为《两仪功》不完整，只有四层。这条路走不通，我必须另辟蹊径。”屠小蝉苦笑了一下，“刘玉卿，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同时也是为自己培育的道种，我想借她……为自己蹚开一条前路。”

“原来如此。”

李丕昭沉默了一阵，才抬手在他脑袋上轻揉了几下。

屠小蝉端坐不动，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也不理会。

李丕昭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出洞口。

自己这个白送的便宜徒弟，看似玩世不恭，孩童心性，实则……好重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