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我有缘罢了
书名:从黄包车夫到万国武圣 作者:麻拉兔头
第58章 你我有缘罢了
合上本子,顾白冲着陆民和抱了抱拳,转身走到院子正中。
双脚开立,沉肩坠肘。
“喝!”
一声低喝,顾白身形一拧,右爪探出,左手回护。
风声未起,架子倒是摆得十足。
陆民和却只是瞥了一眼,眉头便皱在了一起,毫不客气地摇了摇头。
“全是窟窿。”
陆民和几步跨到顾白身后,手指猛然戳向他的脊背大龙。
“这一招盘龙守,你当是缩头乌龟?缩成一团给谁看?”
顾白背上一痛,身形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盘龙,那是龙盘着,不是虫趴着!要里松外紧,皮肉松垮如棉,劲力却得死死锁在每一道骨缝里。那是为了蓄势,是为了下一瞬的暴起伤人!”
陆民和的手指顺着顾白的脊椎一路下滑,最后重重拍在他的后腰眼上。
“还有这个探龙爪,你那是去抓痒?这招是要掏敌人的心窝子!劲力要透,要直插脏腑。你刚才那一爪子,硬邦邦的,还没碰到人,劲就先泄了一半。”
顾白一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原来这看似简单的两招,里头竟藏着这么多弯弯绕。
“喝了。”
陆民和指了指桌上那个大海碗。
“嫌多?不想练?”
见顾白发愣,老头子冷哼一声。
“只有把招式嚼碎了,吞进肚子里,练成身体的本能,那才是你的东西。一百遍?那是起步,若是想保命,一万遍都嫌少。”
顾白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虎骨壮骨散,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粉末顺着喉管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轰然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那卷【诸业录】微微震颤。
原本卡在临界点的经验条,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终于冲破了那层薄膜。
【武师:九级】
力量涌上来的瞬间,顾白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在欢呼,那是即将蜕变的预兆。
不用陆民和催促,他再次摆开架势。
这一回,眼神变了。
那种要把眼前空气都撕裂的狠劲,透体而出。
“探龙爪!”
风声呼啸,这一爪虽然依旧生涩,却多了一股
子一往无前的惨烈味道。
“有点意思了。”
陆民和背着手站在一旁,眼底闪过赞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肩太僵!松一点!当你的胳膊是鞭子!”
“腰沉下去!你是要飞天吗?”
“膝盖!膝盖内扣!”
院子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衣衫破空的猎猎声。
一遍。
十遍。
五十遍。
顾白不断机械地重复着那两个动作。
每一次挥出的汗水砸在青石板上,瞬间就是一个湿印子。
那股药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逼得他不得不疯狂宣泄体力,直到那股滚烫的热流慢慢渗入筋膜,变成自己的东西。
第九十九遍。
第一百遍。
顾白身形一晃,那是到了极限的征兆。
他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就在他劲力彻底溃散的那一瞬。
一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肩膀。
“就是现在!”
陆民和眼神一凝,也不管顾白能不能站稳,拽着他就往墙角的那个黑漆漆的木桶走去。
“进去!只留个脑袋呼吸,其余的都给我泡在里面!”
顾白咬着牙,强撑着最后清明,三两下扒光了身上湿透的衣物,一脚跨进了那个散发着腥辣气息的木桶。
这一坐下去,顾白差点没跳起来。
明明桶里冒着热气,可那黑色的药液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竟然透着一股钻心刺骨的阴冷。
顺着毛孔死命地往里钻,扎进肉里,刺进骨髓。
“这……这是……”
顾白牙关打颤,那不是冻的,是疼的。
“忍着。”
陆民和站在桶边,看着那药液开始翻滚,那是药力在与顾白体内沸腾的气血对冲。
“以前那些穷苦人冬天没衣服穿,洗个澡都要被冻死。你有这价值千金的龙虎汤泡着,那是天大的福分。这点疼都受不了,还练什么武?”
顾白死死抓着木桶的边缘,指节发白。
是啊。
他是拉车的苦哈哈,是在这乱世泥潭里打滚的蝼蚁。
这点疼算什
么?
比起被洋人当猪狗一样踹在泥地里,比起看着姐姐在那种地方强颜欢笑,这点针扎似的疼,简直就是挠痒痒。
他深呼吸,将整个身子都没入了漆黑的药液中,任由那股阴冷如附骨之疽般侵蚀全身。
渐渐地。
那种刺痛感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
就像是有一双双无形的小手,在轻柔地揉捏着每一寸撕裂的肌肉,修补着每一处暗伤。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骨髓深处生发出来,与药液的阴冷交织,最后化作精纯的能量,贪婪地被身体吞噬。
意识深处,【诸业录】的光芒大盛。
【武师经验+5】
【武师经验+10】
【武师经验+15】
……
那红得发紫的经验条,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暴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猛窜。
仅仅这一桶药浴泡完,那原本即使到了九级也显得漫长的经验槽,竟然硬生生涨了接近五分之一!
顾白心中骇然。
若是按部就班地拉车、打熬力气,这五分之一的经验,哪怕他把命搭进去,也得没日没夜地干上十天半个月。
而现在,不过是一个时辰的折磨。
一条粗糙的干巾迎面丢了过来,盖在了顾白的脸上。
“行了,出来吧。”
陆民和的声音透着疲惫,显然这一番护持,对他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也不轻松。
“今天是第一天,也是开皮。后面四天,还是这个时辰,别误了点。”
顾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从桶里站起。
此刻的他,皮肤泛着一种诡异的潮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精气神比来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手脚麻利地擦干身子,穿上那身打着补丁的短衫,随后神色肃穆,对着那个正在收拾药渣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拜,腰弯到了底。
“多谢前辈指点!”
这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在这人吃人的沪县,除了棚屋那伙人,还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陆民和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中的烟杆,语气淡然,却又带着几分这乱世中难得的温情。
“你我有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