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杀手
书名:皎月吟 作者:伍有忧
所谓杀手
“我……”被点到名的木匠哭丧着脸:“我冤枉!”
“不过无论如何都该谢你一声。”龙紫玥声中已有了明显的喘息:“尽管很鸡肋,但你有这份救我们的心思,便已足够了。”
墨皎笙依旧满头雾水。
木匠的表情却已经变了,似是没想到龙紫玥竟真能猜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般的讶然:“你……”
话未说完,被惊动的黑衣人们便已成群结队攻过来了,速度极快,毫无章法,却带着股杀手特有的狠厉。
“住手!”木匠失声道:“是我!”
不想那群黑衣人竟视若无睹,连身形都未曾停顿过,施展着各自的轻功身法朝他们袭来。
“跟杀手做交易?”龙紫玥冷冷地嗤笑了声:“可笑。”
墨皎笙已如临大敌地运起灵力,极强势地伸手将龙紫玥护在身后。
往时候那股子天真无邪,软糯糯温婉乖巧得毫无杀伤力的气质已全然消褪,杏仁儿般大,又黑又澄澈的灵眸里透出难得一见的凌厉来。
而后天空降起漫天飞雪,狂风呼啸而过,夹杂阴雨连绵,生生将酒肆的火扑了个尽,三伏天的酷热被除得七七八八,倒有了凛冽寒冬的势头。
龙紫玥缩了缩鼻涕,心想这丫头发起威来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消瘦得了的。
墨皎笙见状,忙伸出手搭在他肩膀,将源源不断的灵力注进去替他驱寒。
那群黑衣人虽为墨皎笙所慑,但却仍不乱阵脚,甚至更警惕了些,三两结伴着分散开,小心翼翼地往前。
龙紫玥便嘲讽地笑:“哟呵,还是群死士。”
九狐狸早已不动声色化为人形,有些风骚的玩着弹跳在指尖,幽蓝的狐火:“许久不曾打架……倒有些怀念这种感觉呢。”
木匠被九狐狸吓了一大跳:“你你你……”
墨皎笙双手掐了个印,化出根又细又坚硬,还很锋利的冰棱握在手心,朝九狐狸羞涩一笑:“小九,你去打头阵罢,我在这儿护着你爹。”
“我赞同。”龙紫玥微颔首,给了九狐狸个不怀好意的眼神。
“……。”九狐狸无可奈何的叮嘱:“小心些。”便翩若惊鸿般踏着雨飘出去了。
墨皎笙想了想,终将手上冰棱化成把奇大无比的冰伞,撑在三人头顶遮风挡雨。
便见九狐狸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断臂残肢落了满地,两簇任由雨雪再大都打不灭的幽蓝狐火紧随其后,有灵性般的将偷袭之人烧成焦炭。
“……。”虽然看着有些反胃,但为了面子,墨皎笙仍旧绷紧了小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那独属于九狐狸的修罗场。
龙紫玥轻叹了声,只好慢吞吞腾到她身去将她眼睛捂住。
他指尖冰凉削瘦,更有养尊处优的细腻光滑,身上散着股淡淡的药香,微喘的呼吸将项脖挠得有些痒。
——于是墨皎笙很不争气的红了脸,连说话都结巴了:“病,病秧子,你冷不冷……?”
“你将这儿搞得冰天雪地的,还问我冷不冷?”龙紫玥没好气的:“哼。”了声,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为今之计,只好相互取暖了。”
墨皎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想趁机求抱抱呢!
在暗自腹诽了句: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后,墨皎笙心安理得的转过身去,一把搂住龙紫玥,十分小女儿的依偎在他怀中。
有些害羞,又温柔的说道:“病秧子,你好像长高了。”
——这可不就是发育的年纪嘛!
这时候那把大伞的手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延伸,不多会儿竟跟结了曾厚冰的雪地生在了一起,结结实实的竖在那儿继续遮风挡雨。
“只是你矮而已罢。”龙紫玥喘息着调笑,轻阖上双眸,扬起个很轻很浅,却极其温柔的微笑。
墨皎笙没看见他冰雪消融般的小表情。
木匠却留意到了,并且很不适宜的说了句:“这样笑多好看,何必总摆个谱儿装大爷呢?”
被龙紫玥搂着的墨皎笙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整个儿身子都僵了僵。
完了,这孩子真不懂事儿。墨皎笙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静候暴风雨的来临。
“哪儿用装呢?”龙紫玥淡淡道:“我本便是大爷。”
“噗。”墨皎笙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个答复,一个憋不住笑开了。
“小小年纪便敢自称爷,不怕折寿啊?”木匠半调笑半试探的幽幽道。
别说,这位还真是个来头不小的爷——太子爷。墨皎笙在心中打趣,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想这个自称为‘木匠’的人看着也老大不小了,怎的情商这般低呢?
人家都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是直接钻地挖坑,丝毫不带含糊的。
还自我感觉良好呢!
“折寿?”龙紫玥:“呵。”地嗤笑了声,避重就轻地躲开了他的试探,并且回以冷嘲:“你勾结杀手死士做杀人的买卖,便不怕折寿了么?”
“若我不卖消息,他们便会杀我。”木匠耸了耸肩,苦笑道:“你说是折寿好呢,还是直接死了好呢?”
“你卖了消息他们便不杀你了么?”龙紫玥表示无情的嘲笑。
“……。”真是牙尖嘴利!木匠被他说得有些恼羞成怒,不禁放大声音音量:“起码那时候他们没杀我!”
“若非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你早便成了死尸一具。”龙紫玥脸不红心不跳,云淡风轻道:“是以无论如何解释,大抵都更改不了你是个大傻子的事实了。”
他们毫无营养全是水分的相互嘲讽让墨皎笙听得有些怀疑人生:怎的这些个男儿郎都是那般幼稚的吗?
便听得龙紫玥语调徒然一转,变得有些低沉:“他们想杀的是谢殊异?”
“他们只让我在酒里投毒,并未说明要动手的目标是谁。”木匠摇了摇头,俨然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
“竟将整栋酒肆都给烧了,看这架势,是动了你死我活的心思。”龙紫玥沉吟了声:“可是……觊觎‘百日流芳’秘方的他们,又怎会想要将谢殊异置之死地?”
“那时候我见你与天女姑娘皆往外去了,便起了能救一个是一个的私心,是以匆忙拿了武器,离开酒肆寻你们去了,并不知晓那群恶人在酒肆里的动向。”木匠在冰天雪地之下打了个寒战,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