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聊天
书名:皎月吟 作者:伍有忧
所谓聊天
“可我虽不甚了解啊凰如今的想法,却依旧能够保证她不会害你。”又觉着自己有些用词不当,便即刻改口道:“不会……希望你以性命换她重生的。”
毕竟是位那般善良,甘愿为平定人妖两族斗争而堕妖的神祗。
“我能活到这个岁数,全凭她那股霸道的妖力吊着。”龙紫玥带着些捣蛋的意味将九狐狸原本柔顺的毛抓得一团糟:“她不止不会要我以命换她,还想以命换我。”
九狐狸闻言愣了愣:“那你为何……”
“因为你们都喜欢她。”龙紫玥撇撇嘴,像极了委屈受气的幼童:“若非她有难,我本不该存在的,不是么?”
九狐狸瞬间明了,只得没好气的笑骂:“你怎能连自家娘亲的醋都吃呢?”
“我只是有些嫉妒。”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生涩的垂下头:“嫉妒她竟能被这般多人喜欢。”
“追求啊凰的人数之多,的确容易让人生妒。”九狐狸用毛茸茸的尾巴拍了拍他的头,安抚似的温柔道:“可你是最不该妒忌的那个,因为自你出世起,啊凰便将整颗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
又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是啊凰在这人世间最重要的宝物呀。”
感动之余龙紫玥冷着张脸:“这番话为何会由你来说。”
“???”九狐狸满头雾水:“怎么?”
“这席话我父皇都不曾同我说过。”龙紫玥:“哼。”了声:“小九,莫非你中意我娘?”
“……。”九狐狸满脸黑线:“为何全世界都觉着我与你娘有一腿呢?”
“那莫非你中意我不成?”龙紫玥嫌弃道:“小九,我并无断袖之癖。”
“……。”九狐狸表情僵硬:“真巧,我也是。”
“你看起来,比我父皇还要了解我娘。”龙紫玥翻了个白眼,声调终究还是沉了下来:“便连待我……都比我父皇要用心得多。”
“于我而言,啊凰她诚然非同寻常。我感激她,欣赏她,亦讨厌她,只希望她能跟我轰轰烈烈的再战一场。”九狐狸有些无奈的解释:“我将她当做我的亲姊姊,并无半点儿非分之想。”
“别想占我便宜。”龙紫玥冷漠脸:“我可不认你这小叔子,墨皎笙那傻子既称她是你娘,我便是你爹,这点绝不更变。”
“……。”九狐狸只觉得没法儿聊了,有些抓狂道:“大哥,我这是掏心掏肺的跟你说正事儿呢。”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笑话?”龙紫玥以一种: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的霸道语气道。
“总之你莫瞎想……便是了。”九狐狸选择不再同他瞎扯淡,温柔的嗓音配着蝉鸣,合奏出来的竟比乐声还要动听:“其实我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既结了契,便会护你到底,哪怕是众叛亲离,与世为敌都好,但凡有我在的一日,你便不会死。”又顿了片刻:“还有……啊凰亦不会死。”
“虽然晓得我是沾了我娘的光。”龙紫玥若有其事地点点头:“但是你这个儿子,我认下了。”
九狐狸内心:你大爷!
而这时候墨皎笙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件浅碧色绣了荷花,应景的衣裳后,用那支不知陪了她多少年的木簪绾好墨发,便想着要去寻龙紫玥。
不曾想寻遍酒肆上下亦未得见他的影子,便像是连同九狐狸一块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似的。
那群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们皆醉了个七七八八,以箸击觥而歌,调子有高有低,简直比鬼哭狼嚎还要鬼哭狼嚎,即便墨皎笙捂着耳朵,却依旧能从中感受到浓浓的惆怅。
为何这些人总有那般多的愁?诉不尽歌不完的,放下不就好了吗?
墨皎笙甚是不解,又见夜深风凉,隐隐约约起了层薄薄的寒气,阴阴凉凉的,掺杂着些霉变的气息,嗅得人不舒服得紧。
便不由担忧起龙紫玥的双腿与喘鸣来,暗怨了句:这病秧子,又乱跑!
又赶忙从带来的行囊中拾了件轻裘,神色匆匆地往外。
不想那墨舍利虽面有醺意,其神却清明得紧,轻描淡写地问了句:“要去寻他?”
墨皎笙被吓了一跳,支吾着:“唔……嗯。”
“笙儿,师哥想同你聊聊。”墨舍利站起身来,眸似墨海般深邃,难辨他思绪:“可否赏个光?”
“长兄如父,师哥说的,笙儿自不敢忤逆。”墨皎笙:“嘿嘿。”地笑了笑,有些狡黠,竟不似在龙紫玥左右时的那般天真无邪:“不过呢,还得劳烦师哥稍等片刻,待确认那病秧子平安无事,笙儿自会回来同师哥彻夜长谈。”
说罢转身便走,生怕墨舍利多说一个:“不。”字。
“笙儿。”墨舍利唤住她,却并无拦阻之意:“你当真动了心?”
“不然我为何这般关心他?”墨皎笙没好气道:“师哥,你真当你师妹我是个傻的吗,平白无故的对人好?”
“我以为你只是想借他之手……”墨舍利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回去,末了只余下一声又轻又长的叹息。
“那我走了。”墨皎笙能会他的意,歪了歪脑袋征询道。
“去罢。”墨舍利眼里有‘吾家有女初长成’地欣慰与惆怅。
墨皎笙便自顾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墨舍利目送她由莲步轻移至踏叶而飞,眨眼的功夫便已消失不见,只得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摇了摇头。
转身,便朝那三个酩酊大醉,正疯疯癫癫放声而歌的郎君们的所在处去了。
先是招手唤来打着哈欠,醉眼惺忪的小二收了桌子,再是自掏腰包结了帐,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了句:“小兄弟,此处可有醒酒茶卖吗?”
纵然墨舍利是个神仙般清隽英朗的郎君,小二亦没了白日里的好脾气,有些不耐烦的粗着嗓子:“没有!”
“噢好,多谢。”墨舍利半点不受他恶劣的语气影响,含笑着道了个谢。
却轮到店小二于心不忍了:“若真想醒酒,前头有条寸宽的溪,流的皆是由山峰下来的水,冰寒彻骨,可以去泡泡。”
墨舍利摇摇头,笑如春风拂面:“多谢这位兄台好意,我想还是不必了。”
“那你问个劳什子。”店小二睡眼朦胧地瞥了那一片狼藉的木桌一眼,索性也不收拾了,骂骂咧咧地回到方才的位置去趴下,继续会周公去了。
余下墨舍利在原地思量良久,最终选择将那两位无情抛弃,一把将琴棠抱起来,安顿好以后便自顾回房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