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打情骂俏
书名:皎月吟 作者:伍有忧
所谓打情骂俏
龙紫玥醒来的时候,手本能的往外朝里揽了揽。
却捞了个空。
还换来琴棠一句打趣:“在墨灵渊待了些日子,别的没什么长进,倒成了位风流人物,让人好生羡慕呵公子。”
站在他身后的墨皎笙俏脸一红。
“哪是你羡慕得来的?”他凉飕飕的回了句。
于是墨皎笙的俏脸更红了些。
他有所察觉,便瞥她一眼:“你脸红个什么劲儿,我指名道姓说你了吗你就自作多情。”
“……。”墨皎笙嫌弃的撇了撇嘴,作势要走。
“等会儿!”大病初愈声音原本便有些哑,提高音量以后一个不慎便破了音。
“干嘛?”墨皎笙面儿上装作没好气的样子,实则心中美滋滋。
“我说你这人。”他不自觉别过头去,哼哼唧唧的:“立场怎这般不坚定?”
“不坚定的明明是你吧!”墨皎笙小声嘟囔着,人却已经走到他身侧了。
“不。”他调子一沉,带了几分认真的神色:“我一直很坚定。”
“……。”不争气的墨小姐又脸红起来了。
琴棠站在远几步的地方,啼笑皆非的看着,清媚的凤眸里竟隐隐透了些羡慕出来。
“病秧子,你……你感觉如何?”墨皎笙率先打破弥漫在二人之间羞涩尴尬的氛围。
“并无大碍。”他说着便要起来。
却生生被墨皎笙按了回去,嗔道:“方才吐这般大口血,还想乱跑,不要命了你!”
他顿了顿,方放柔声音,朝墨皎笙道:“吓着你了?”
“不是吓着我了。”墨皎笙故作镇定的摇了摇头,后倏尔拔高音量:“是!吓!死!我!了!”
他被震得头一晕,不自觉伸手去按了按太阳穴,小声道:“你这不还活着么。”
嘛,果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想要从这人嘴里套些情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墨皎笙兀自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可是那件丢失了的圣物有着落了?”
“嗯。”他低应了声。
“很急着要用?”墨皎笙见他鬓角有些乱了,便伸出手去捋了捋。
“照摄众生善恶业,决定祸兮旦福,轮回往生的玩意儿,你说急不急着用?”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你的身子……”墨皎笙颇有些踌躇不定。
“放心罢,我的身子,我自己明白的。”每每说到寿数一事,他的语气就会比平时更浅淡些,好似那些看破天道的长者般从容。
墨皎笙只觉得自己的鼻头酸溜溜的,有些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如鲠在喉般憋的难受。
语气里不由便捎了委屈:“那……你先歇一晚上,待明日再去,好不好?”
他听罢,也只得柔了嗓音:“由你。”
琴棠不合时宜的轻声咳了咳:“既然醒了,便起来洗漱洗漱,换身衣裳装束以后下楼去用膳罢。”
“正合我意。”他自己能嗅出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想来是昏睡的时辰不长,来不及擦身更衣便醒了罢。
门外便有人端了洗漱要用的来,伺候他沐浴更衣。
正欲下榻,起身之时双膝倏尔有剧痛袭来,似被千斤重的榔头捶了个正着,腿骨俱碎,又似被箭雨射中,对穿双膝,疼得连呻吟都来不及,便直往墨皎笙怀中摔。
墨皎笙赶忙去扶,受惊不小:“怎么了?”
“站不起来了。”他索性就着墨皎笙的搀扶坐下。
“你……!”墨皎笙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一时竟也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了。
“下不为例。”他率先想出了用以敷衍的词——这痛心疾首到眼睛鼻子都扭在一起的表情着实看得他无可奈何又于心不忍。
“也没有要你下不为例的意思。”她这才顺了口气,定下神来想了想:“就是往后‘下去’之前,可否先多套几条棉袴护护腿?”
“嗯。”他有力无气的应了声,面有疲乏之色。
墨皎笙见了心软,只好朝恭恭敬敬屈身在后,准备服侍他沐浴的婢子道:“你们出去罢,我来。”
“这怕是不大合规矩。”琴棠皱了皱眉。
墨皎笙听罢,恬恬淡淡的轻笑了声:“这规矩左右也坏了半载有余了,还怕多个一两次的不成?”
“可此地不同墨灵渊。”琴棠拉了张藤椅来坐下,食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夫人毕竟是天女,当自重自爱,守住玉洁冰清,方能在世人眼中不落诟病。”
墨皎笙先是回眸看了眼龙紫玥。
他脸色虽白的有些发灰,可那双碧色眸子却依旧流光溢彩,璨然若星。
他看她的眼神跟其他人不同。
那种别扭的温柔,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依赖与不时放下架子,仅对她的顺从,都如定海神针般插在墨皎笙心底。
心有灵犀一眼通。
再回神与琴棠对视时,墨皎笙的语气便坚定得多了:“棠先生你说,祭天大典是在何时举行?”
“正月初一至初五。”琴棠阅人无数,什么没见过,自然也深知自己拦不住这两人之间的胡闹。
“那便是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灵气逼人:“只有在那时候我才是天女,除却那几日以外的我,都不过是有情有欲的墨家弟子,墨皎笙罢了。”
他接连不断的咳了咳,方缓过气来,以倨傲的语气:“说完了?”
鼻孔显然是朝着琴棠的。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琴棠施施然起身,朝他轻行一礼:“如此,我便先退下了。”
说罢便带着成群的婢子离开了。
待到后院无人之地,琴棠才停下来,水袖一挥,重了语气:“方才一事,绝不许同外人提起。”
婢子们参差不齐的应了:“是。”
他倦懒妩媚的眸内多了几分阴鸷:“若外头起了什么蜚语流言,你们知道下场的。”
婢子们唯唯诺诺,瑟瑟发抖着不敢应声。
“散了吧。”
个个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女郎们便一路小跑着,逃似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