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目的

朝安便笑着调侃：“你师尊跟你说了那般多关于我们世界的事儿，难道偏偏略过了你想知道的这些不成？”

“师尊走得匆忙，说是说了，却忘了我生性愚钝，压根儿理解不了，”墨皎笙无奈道，“什么‘系统’呀‘任务’的，我即便是记住了，对于其中的含义，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那些理由，都太过冠冕堂皇了，”朝安翘起二郎腿，白眼一翻，道，“当年我们创造这个世界，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钱。”

“……”墨皎笙的嘴角抽了抽，“这么现实的吗？？？”

显然已经自暴自弃的朝安：“没错，就是这么现实。”

“系统，就是命运，”他将衣襟往内拢了拢，“而任务，便是我们行动时的目的。”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身份都不相同，所要执行的任务，也就是目的，亦不相同，但大致的方向都是一样的，那便是脱离系统的掌控，”朝安事不关己的打了个哈欠，“简单来说，就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墨皎笙若有所思地用手掌抵住头：“怪不得师尊消散前说‘我终究未能改变剧本的走向，终究……还是未能将所有任务都完成’。”

听罢朝安轻叹了声，辨不明思绪，却始终有股淡淡的惆怅从中蔓延。

这事不关己中流露着悲痛，悠然自得中透露着无奈的矛盾表情让墨皎笙皱着眉头盯了好一会儿：“‘任务’失败的话会发生甚么？”

“也没甚么，”朝安露出个不知是喜是悲的微笑，“不过……堕入轮回罢了。”

“堕入这个世界的轮回以后，便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

朝安点点头。

“那先生呢，先生的任务……是甚么？”

“抱歉，”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现在又一下子说了这般多的缘故，朝安捏了捏嗓子放松，“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们的结局，是不是也已经定好了？”墨皎笙疑惑道。

她那双比常人要大些，水汪汪的眼睛里难得的流露出了惊疑与焦虑，但很快又转化为坚定：“无论如何，我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好我们这个世界。”

似笑非笑地朝安：“你这句话，他也说过。”

立即明白过来朝安口中的‘他’指的是龙紫玥的墨皎笙红了脸颊：“早晚要结作夫妻的人，心有灵犀很正常。”

“你这丫头，胆子真是大得很，”朝安笑骂着摇了摇头，“这跟你师尊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去的性子，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

“天杰地灵养出来的人，自然大气些，”墨皎笙毫不客气地受了，遂又问道，“你们可是想拿病秧子的‘光环’做文章？”

“此事我已经同他商量过了，是经他准许的。”他说这话无异于是在默认。

“嗯。”墨皎笙点点头，示意：“我明白。”

她语意里的明白，所包含的不单只是对龙紫玥性格的了解，还有对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熟悉，以及给予朝安的肯定。

“你支持么？”只要是关乎生死的事情，朝安眼底都会掀起一股波涛汹涌的浪花来。

“若是用我的‘光环’相替，先生看如何？”墨皎笙用打商量的语气问道。

“你……”朝安有些诧异地问道，“不怕死么？”

“怕呀，”墨皎笙耸耸肩，温柔地笑道，“可是相比起来，我更害怕他离开我嘛。”

“你的这份情谊，我能感受，亦能理解，”朝安叹道，“但是很抱歉，你的光环……并不足以替代他的。”

“噢，也就是‘创造者’偏心咯，”墨皎笙一脸意料之中地撇了撇嘴角，“啧啧啧，真让人难过。”

“你体内那股快要冲破经络的力量，我会想法子的，”朝安扶着把手，缓缓站起身来，“时辰不早，该回去了，天女姑娘。”

“抑制这股法子的力量，先生应该早知道了才对，”墨皎笙随他动作以后站起，人畜无害地朝他小道，“病秧子之所以会变成病秧子，便是因为他体内流淌着凤凰的血脉，肉体凡躯难以承载，日积月累导致不堪重负，才会落得如此体虚病弱的下场。”

“……”朝安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翻了个大白眼，暗自鄙视：“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还问我做什么！！！当休闲益智的玩笑吗！！！”

“近些日子以来，我见他的气色大有改善，便知晓先生确实是有真本事之人，”墨皎笙笑吟吟地朝他躬身一礼，“适才又听闻先生与师尊颇有交情，想来，先生便是传授我师尊医术之人罢？”

面无表情的朝安心里有万千只羊驼奔腾而过，暗道：“这主角光环开得也太bug了吧，怎么什么都知道，这还怎么玩？？？”

便闻得墨皎笙又道：“没想到我夫妻两人的生死竟全权掌握在先生手中，晚辈便先行谢过先生特地为此辛苦劳累啦。”

朝安气得一袖子甩过去，在及她衣裳时堪堪才停住：“年轻人，你可知道‘三年学说话，一声学闭嘴’的道理？”

“晚辈受教，”墨皎笙有些无辜地眨眨眼睛，“若非形势所迫，晚辈着实也不愿如此的，还望先生见谅。”

“墨皎笙，我问你，”朝安横眉竖目，郑重其事地问道，“若要你在龙紫玥与天下人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谁？”

“晚辈不才，生性胆小懦弱，是以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并不能得知正确答案，”墨皎笙很谦卑地低下头，弓腰抱拳道，“先前是晚辈所作所为太过过火，希望先生大人有大量，饶了晚辈这回。”

“如果……”朝安有些冲动的声音响起，却在临说出重点之际又生生被压了回去。

紧接着，墨皎笙耳边响起了朝安沙哑难听得像用砂纸磨石的声音：“如果结局，就是要你做出如此艰难的选择呢？”

“噢，先生这是在‘剧透’吗？”墨皎笙眨巴眨巴眼睛，又俏皮地吐吐舌，灿然一笑，“放心罢，这样残忍的选择，病秧子是不会舍得将选项交到我手里的。”

被无形狗粮糊了一脸的朝安面儿上虽不为所动，却在心底里重重地点了点头，想：“说的也是。”

“但是呢，如果到时候真的要我选的话，”墨皎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代而之的是有点儿难过，却又认真得离谱的表情，“我会选择——天下人。”